第363章为什么非要赶著送死呢?
马库斯指明道路之后,小队开始行进。
他们穿梭在一条条宽窄不一,风格迥异的古老回廊之中。
来到拥有七个岔路的路口处,他们进入了第三个通道。
穿过狭长幽深的通道,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小队进入了一个广阔的石质大厅。
大厅呈长方形,长度超过五十米,宽也有十几米。
左右两侧伫立著高大的木质雕像,左三右四,一共七座。
轻薄的白色纱帘从天花板的夹缝中垂下,它们遮掩在木雕面前,使其若隐若现。
两侧的墙壁上还镌刻著许多幅巨大的壁画。
一股焚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泽利尔微微皱眉,立刻掩盖住口鼻。
「小心一些......搞不好有什么毒性成分在里面,别中招了。
其他人也都以袖捂鼻,神色警惕。
保险起见,泽利尔心神集中,已经做好了随时蓄能净化光环的准备。
「你们有什么不适感吗?」泽利尔问。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都摇了摇头。
貌似就只是普通的焚香而已。
只是闻起来有点浓郁,没有产生眩晕或者麻痹之类的不良反应。
希尔很快就找到了味道传来的源头。
支撑穹顶的高大石柱表面,在离地五六米的距离,固定著好几个青铜打造的精致香台。
希尔灵巧地爬了上去,她攀附在石柱表面,鼻翼轻动,仔细地嗅了一下。
希尔胆子之所以这么大敢直接闻,也是因为有泽利尔在的缘故。
片刻之后,希尔开口道。
「就是普通的薰香石而已......一般都是用来调节气味的,没有毒。」
「那看来这地方还挺正式啊......都专门摆了薰香。」
格雷放下心来,他在大厅内四处转悠,看向那些壁画。
壁画上描绘的场景相当宏伟。
由纯白色巨石所建造的巨大王城,屹立于群山之巅,极尽辉煌。
而王城的宫殿之内,有一位国王高高举起手中权杖。
在他脚下,则是数不尽的权贵与平民一同朝拜,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他们满心虔诚,叩首跪伏。
这幅壁画看起来就像是国家的鼎盛时期,绚烂无比。
在一层遗迹的中庭花园里也有类似的壁画,只不过论精细程度,远远不及面前这些。
泽利尔也在观察壁画。
仰头望去,在他正前方的,是一面关于祭祀的壁画。
天空阴暗低沉。
广阔无垠的黑色平原之上,一支由无数人类组成的朝圣长龙,正在其中艰苦跋涉。
壁画上描绘的人类,各个骨瘦如柴,凄苦伶仃。
他们之中的一些人,高举熊熊燃烧的火把。
还有些人捧著不知名巨兽的森白头骨。
而那些最为狂热的狂信徒,则一边行走,一边用匕首划开手腕,任由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地面。
平原远方的祭坛上,躺著许多静闭双眼的人类,神态安详。
按照其中描绘出来的景象来看,这些人毫无疑问已经死了。
制作这副壁画的工匠,不遗余力地使用鲜艳的红色涂料来凸显这一点。
这是一副诡谲凄惨的献祭景象。
光是透过图画,都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其中的残忍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泽利尔心中升起了强烈的违和感。
现实世界里,这种血腥的祭祀仪式,几乎只存在于少量书本描述之中,连图画都很少留下。
因为瑟尔王国是绝对不会举办这种仪式的。
贵族们把控著朝政,而六神教会又很少干涉政治。
魔法师公会跟贵族统治阶级也是相互交融依存,和谐共处,分享著权力。
所以局势非常稳定。
越是平稳的国家,就越不可能容忍那些迷信的存在。
不光是瑟尔王国,其他几个相邻的国家也大抵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泽利尔生活在一个相当世俗化的异世界。
像活人祭祀这种落后愚昧的仪式,要是谁敢举办,肯定会被六神教会当成邪教,然后铲除殆尽,不留后患。
只是...
壁画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记录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这种非常详尽的绘制手法,更不可能是夸张的艺术表现。
既然现存的王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那么......它记载的又是哪个时期发生的事情呢?
泽利尔莫名就想到了马库斯曾经提起过的东大陆。
曾经存在过人类文明,然后又尽数毁灭的东大陆。
会是那里发生的事情么?
泽利尔看了一眼格雷那边象征著王国辉煌时期的壁画,自光又转回这幅血腥祭祀的场景。
这两幅壁画无论是在构图,色彩,还是在所要表达的核心情感上,都截然相反。
但它们却被并排雕刻在同一面墙壁上。
有点像是王国的兴衰史啊..
从第一幅的王国极盛时期,衰落到第二幅祭祀的凄惨时期么..
泽利尔仔细端详那座白石王城,发现它跟二层遗迹的残破古堡非常像。
历史的疑云还真是扑朔迷离啊..
马库斯手指不小心接触到了那些垂下来的纱帘。
「噌..
「7
像是梦境破碎,洁白的纱帘立马化作满天飘散的细密飞灰,悠悠地飘荡而下,归于沉寂。
「大概是因为放的时间太久了吧......」瓦莱斯看到这一幕,摇摇头。
被纱帘遮掩的巨大木座雕像完全显露出来。
它们全都是骑士的模样。
身穿板甲甲胄,头戴覆面式盔甲,双手在小腹前交叉,姿态威严。
几人又在大厅里转了一阵之后,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准备继续向前了。
忽然,希尔抬起右手,声音放轻下来。
「有人来了..
「」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
在前方大厅尽头的通道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对方是从前面过来的,也就意味著他们已经结束探索,准备返回营地。
小队五人默契地对了对眼神,都保持静默。
很快,来者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同样是一支冒险者小队。
能够出现在三层遗迹的,基本上都没有下级职业者了。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像头巨熊,有著深黄色短发。
他跟马库斯一样,带著厚实的塔盾,很显然是个前卫。
泽利尔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后方。
其他四个人,看起来是两个刺客,一个剑士,还有一个游侠。
嗯.
..没有法师啊。
对方那个领头的前卫在看到泽利尔小队之后,显然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在。
大厅内原本缓和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那个前卫的视线也飞快地扫过泽利尔小队众人。
他的目光在泽利尔身上停留了尤其久,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忽然,他眉头舒展,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啊...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您就是泽利尔吧?」
「你认识我?」泽利尔有点惊讶。
「当然,万花筒泽利尔!讨伐九头龙蛇的天才法师!」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个前卫笑了起来,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甲,「我叫韦伯!」
听到韦伯说出万花筒三个字之后,泽利尔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称号传得还真快啊。
「你还真是出名了啊。」格雷用胳膊肘捅捅泽利尔。
虽然韦伯身材魁梧,但他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或者说在极力表现出和善。
他主动张开双臂,表明自己并没有威胁。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你们也选了十三号通道吗?」
「是啊......想看看会不会碰见什么宝箱。」泽利尔说。
「那还真是凑巧,我们刚刚探索完前方。」
韦伯认真地道。
「这条通道没什么宝箱,而且陷阱很多......还是换条通道探索比较好,我听说七号就不错。」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泽利尔说。
「其实真的没有必要去前面浪费时间的......」韦伯还想说些什么。
「我说了,不劳你操心。」泽利尔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
「那......那好吧..
」
韦伯抿抿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今天我们有缘碰见,那就免费分享给你们一些情报吧..
」
「噢?」
泽利尔微微挑眉,「情报?」
「没什么,就是一些陷阱的位置而已,算是举手之劳,能给你们省点麻烦。」
韦伯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可是有名的法师啊,要是以后在遗迹里又碰见了,我还指望著你们也多关照一下呢。」
不过就在此时。
希尔的警告声骤然响起。
「小心!」
危险并不来自于韦伯伸向怀中的手,而是来自于他的后方。
就在韦伯主动走上来跟几人套近乎,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他队伍里面的游侠,就已经有所行动了。
两个刺客还有那个剑士,都有意用半边身子遮掩在游侠面前,阻碍泽利尔小队的视线。
那个游侠自以为天衣无缝,他动作隐匿地摸向腰间箭壶。
但早已被警惕的希尔所察觉。
希尔的警告声落下,骤然拉开一场激烈战斗的序幕!
那个游侠显然没想到自己刚刚伸手,就会被对方所察觉。
一时心慌之下,只能匆忙地张弓搭箭,就连斗气灌注箭矢的过程也非常简短。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当然是对方小队的核心成员,泽利尔!
但是已经太迟了。
马库斯迅速闪身,架盾挡在泽利尔的直线距离面前。
「砰!」
一根匆忙灌注斗气的箭矢,只是在盾牌上炸开了一个小坑。
杀伤力非常有限,马库斯巍然不动。
而那位演技精湛的韦伯,他从怀里掏出来的也不是什么记录陷阱位置的纸张,而是两枚黑色圆弹。
将其猛地掷出,在地面上炸开。
「嘭嘭...
..!」
两声沉闷的爆响,巨大的白色烟雾骤然炸裂,弥漫了整个大厅。
烟雾弹散开的同时,韦伯小队的两个刺客,还有剩下的一名剑士,也在同一时间发起进攻!
他们身形疾迅,想要冲进白烟之中隐匿行踪,浑水摸鱼干掉泽利尔!
然而,一阵狂风迎面袭来,风力强劲,直接将白烟尽数吹走!
气旋术!
原本白雾弥漫的战场形势,又瞬间变得清朗起来。
所有人的位置都无所遁形!
「锵!锵!」
两道刀剑交击声。
突袭而来的刺客一左一右,都被希尔跟格雷所拦住!
这也是希尔头一次放弃突袭敌方,转而护在泽利尔身边。
那个剑士的速度稍慢,冲在最后面,迎接他的是瓦莱斯的雷鸣之矢!
「轰!」
他本来就处于往前冲的姿势,雷鸣之矢又以极快的速度相对射来。
剑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躲动作。
他被命中右肩,然后斗气爆开!
「砰!」
伴随著痛苦的哀嚎声,他的小半边身子连同右臂,都被直接炸飞!
又一发璀璨的蓝光倏忽跨越战场,径直命中了韦伯小队游侠的后背。
狂暴的奥术魔力撕碎了他的上半身,脆弱的皮甲连同肉体,一齐爆成漫天血雾!
在第一发偷袭箭矢失败之后,他就没想著继续跟队友并肩作战了,而是立马扭头逃跑。
只可惜跑不过泽利尔的奥术飞弹。
同样,韦伯也没尽到一个前卫的职责。
他并没有舍身挡在游侠身前,而是任凭队伍里的输出位被泽利尔锁定,当场斩杀。
剑士重伤,游侠减员。
两名要想混烟突袭而来的刺客,也被格雷跟希尔阻挡住。
石板破裂,极具韧性的藤蔓席卷而出,牢牢缠住两个刺客的脚踝。
在这种战斗之中,行动一旦受阻,那么死亡就将接踵而至。
迅捷的风刃的骤闪而过,两名刺客的脑袋便跟脖颈分了家,「咚」地一声摔落到地上。
战斗结束得就跟开始一样,干脆利落。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前卫——韦伯了。
他活著跟死了没区别,失去队友的前卫,就是一个沙包而已。
泽利尔的夜宁牢牢地锁定著韦伯,目光冷漠。
他并不急于取其性命。
而韦伯在被泽利尔锁定的强大精神压迫下,也不敢有丝毫妄动之举。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呵,原来你还怕死啊...
泽利尔在内心不屑地轻哼一声。
既然怕死,还敢干这种事?
格雷上去就是一拳,打飞了韦伯的两颗牙齿。
然后他一脚踢在韦伯的膝弯处,使其跪下。
匕首从希尔的袖口中滑出,抵在韦伯后颈处。
皮肤被割破些许,殷红的血线渗透下来,血珠顺著脖颈滑落。
「我之所以暂时留你的命,是因为我很好奇..
」
泽利尔走到韦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告诉我,为什么在明知道我身份跟实力的情况下......还要赶著上来送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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