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界。
李七曜原本紧闭在一起的双眸陡然睁开,刺眼神光几乎洞穿苍穹。
曦墨秀眉微蹙:“是那几个小丫头出事了?”
“倒也不算是出事。”
李七曜摇了摇头:“只是被卓依山给拦住了去路。”
“谁?”
“卓依山?”
曦墨惊得瞪大眼睛,一拳砸在他的心口。
“那你还说不算出事?”
“她们几个小孩子,哪里会是卓依山的对手?”
至尊境。
当今八荒绝对绝的顶峰。
而李沐璃她们四人中虽有三人是仙帝境,但也绝非是他卓依山的对手。
“要不……”
“我们这去将她们接回来。”
“怎么也不能让她们死在那家伙的手上。”
李七曜忙按住她:“你的道躯当今还需要圣泉的生机维持。”
“若离开。”
“顷刻就要崩碎。”
“便是我燃尽本源也护不住。”
“再者。”
“道恒老祖现在就在她们的身边,她们也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
曦墨满脸担忧:“道恒老祖当今毕竟只是一道残魂,只怕……”
“不怕。”
“我们要相信道恒老祖。”
李七曜的眸光变得晦暗不明,口中呢喃:“凭他的心性,他当初能留下这一缕残魂,就肯定是已经预想过这种局面,甚至预想过更坏的局面。”
“他也一定可以护得住那几个小丫头。”
“那几个小丫头,也一定可以将离火带回来。”
……
天荒域。
李家秘境外。
李沐璃将绝天剑抛向半空。
绝天剑在半空打了个旋,宛如忽然被赋予了生命般,自主向李道恒飞掠过去。
李道恒单手一扬。
刚想将绝天剑抓在自己掌心。
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拦在了绝天剑飞向他的路径之上。
是卓依山。
“想要剑?”
“问过我了没有?”
卓依山冷笑声。
随即扬手朝李道恒面门轰出一道掌风。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在同时朝绝天剑的剑柄抓去。
可还未等他的手落下。
一道青光在他面前骤然乍现。
是李道恒。
他扬手一掌轰出。
击碎了卓依山轰过来的掌风。
与此同时,脚踏虚空,欺身而上,肩膀狠狠撞在卓依山心口。
卓依山身形不受控的倒飞。
不过在前一刻,他还是将一道掌风轰出,正砸在绝天剑上,将剑击飞。
见这一幕。
李道恒的眸光亦是一凝。
他干脆放弃持剑,一个纵身追上了卓依山。
未等卓依山调整好身形,一掌狠狠砸向卓依山的面门。
“该死……”
卓依山心中暗骂。
但当今身位,他也不敢多做迟疑,当即抬臂格挡。
轰!
一声炸响。
气浪滚滚翻腾铺散开来。
遮盖在天穹之上的乌云也翻起了滚滚浪潮。
立在下方观战的人群也被那一瞬所铺散开来的强横气浪给压得抬不起头。
而卓依山也是被这一掌轰的宛若脱膛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
李道恒不依不饶,翻身一脚踏在虚空借力,人在瞬间化作流光,冲向卓依山。
见状。
卓依山也迅速调整好身形。
同样一脚踏在虚空,飞身与李道恒缠斗在一处。
霎时间。
天穹之上,拳风呼啸,掌影翻飞。
腿脚碰撞之下,声音宛若雷鸣,震得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见这一幕。
李沐璃等人倒是好说一些。
她们如今也算见识过了许多鲜为人知的风浪。
甚至也还看见了李道恒亲自出手。
但另一边。
沈灵鸢与王德豪却是被这场景给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眼下这是谁。
这可是堂堂的北极至尊。
可是站在八荒这片天地最顶峰的人物之一。
在这片素来以至尊为尊,甚至对至尊有盲目崇拜的土地上。
眼下这个摸不清楚来路的家伙却凭一己之力硬撼至尊,这件事就已经足以颠覆他们的三观。
而相比于王德豪。
沈灵鸢则是更加的震惊。
因为她此前就曾亲眼看见过李七曜与卓依山当面罗对面鼓的厮杀。
那时,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那只是卓依山的一道分魂,甚至可以说是他轻敌。
但是当下。
这可是卓依山的本体。
而眼下这个被卓依山称之为占据了别人身躯的残魂,仍旧与他战的平分秋色。
甚至连她都能隐隐察觉得到,在拳脚比拼中,这位北极至尊已然是些落入下风的趋势。
“到底……”
“是李家这些人太强……”
“还是我们对修行一途的了解太少……”
林婆婆听见了她的细语呢喃,眼底泛起了一丝不知为何的复杂。
轰!
伴随巨响,雄浑威势倾泻而下。
场内众人面对这威压,身形都有一瞬的弯曲。
甚至一些个境界低的修士当场便被震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
而在天穹。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也在此刻分开。
卓依山的一只衣袖已经被毁,坚实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中。
至于李道乾。
固然神色依旧风轻云淡,但身体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到底是借用的别人的身体,而且还是一个修为境界都不算高的女子的身体。
看看对方。
又看了看自己被毁去的衣袖。
卓依山满眼感慨的说:“不愧是能无视天道规则飞升之人,确实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你也不赖……”
李道恒声音淡淡道:“多少是比先前有些长进。”
卓依山脸色一沉。
这话,他似乎在另一个人的口中也听见过。
不过。
他又强自压下火气,顾自对他道:“我知道你留下这缕残魂的目的。”
“但他已经死了。”
“而你长生李族也已经灭了。”
“你这般折腾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你当今也不过是靠着鸿蒙种的力量在支撑。”
“待到鸿蒙种的力量消失殆尽,你注定是要在这世间消散。”
“而到了那时,你的这些血脉后人也还是会死。”
“不如这样。”
“你直接交出鸿蒙种。”
“我保证,不动你的这些血脉后人。”
还未等李道恒说话,下方的李沐璃便忍不住道:“道恒老祖别信他,这些人言而无信早已成了习惯,他当今一定是在骗你!”
“多嘴!”
卓依山眸光一凝。
扬手就要一掌轰死李沐璃。
可他的手才刚抬起来,一道青光就直奔他的面门轰来。
卓依山只得放弃对李沐璃下手,转而抵挡青光。
可才刚刚将青光击碎。
李道恒的身影便从青光之内冲杀出来,扬手一掌直轰他的面门。
卓依山手疾眼快,一掌迎了上去。
轰!
双掌对撞。
浩然声势陡然炸开。
卓依山绷紧牙关,边与他角力边道:“你当真是要与我死战到底?”
“聒噪!”
李道恒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双指并拢,以指做剑,斩出一道雄浑剑芒。
卓依山心中暗骂,身形一闪,直接与他拉开了距离。
“即是如此……”
“那我便也不必与你客气了。”
“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卓依山猛然扬手抓向虚空。
嗡!
一声剑鸣,陡然响彻天地。
接着就见他的掌间,流转出金灿灿的神光。
一柄通体散发刺眼金光,剑脊刻满古老符文的剑骤然在他掌间凝聚。
擎天剑。
他的本命灵剑。
手腕翻转,剑身震颤。
随着一道偌大的金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天地都跟着一阵震颤。
“待你化作飞灰。”
“本尊必会将你这些血脉后人像碾死蚂蚁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碾死!”
卓依山眼神阴鸷的低吼了声。
手腕翻转间,手中擎天剑猛然斩下。
嗡!
一剑落,天地变色!
近乎遮天蔽日的金莲直坠而落。
空气被撕裂,飓风四起,碎石泥沙漫天飞舞。
金莲之上所绽放的金色光辉,更是将整片天地都映射的一片金黄。
可见这一幕。
李道恒的表情依旧如常。
甚至连眼波都没有任何变化。
“比之此前。”
“你似乎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手指轻勾。
那被卓依山拍飞的绝天剑就在瞬间飞回他的掌心。
手腕微扬。
剑身微微颤抖迸发出璀璨青芒。
一头堪称擎天立地的青龙幻象陡然凝形。
鳞片宛若青玉雕琢,绽放熠熠光辉,直将原本金黄的天空化成了一半金黄一半青。
“吼!”
青龙怒视苍穹。
龙口微张,一声咆哮,震彻九霄。
随之盘旋而上直奔那巨大莲花狠狠撞了过去。
轰!
巨龙与金莲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自上而下,呈圆形扩散开来。
落在天穹,云层尽散。
落在地面,直让大地震颤。
而在八荒之内的许多大能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此方的变故。
“他奶奶的。”
“这才消停了几天啊。”
“那小子就又开始搞事情了?”
“之前是北荒域,后来是西荒域。”
“现在都还跑到老子的家门口打来了,到底有完没完了!”
“诶!”
“不对啊……”
“这,这气息好像不是他啊。”
……
仙缘禁区。
青色的神光流转在禁区内的各个角落。
东极至尊周廷灿盘膝坐在虚空,身上自然而然荡开的威势,让周遭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似乎感觉到什么。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忽然皱在了一起。
下一秒。
他那紧闭的双眸霎时睁开。
也是在这时。
他面前的虚空忽然升起一团纯白神光。
紧接着。
就见两道倩影便前后从哪神光中走了出来。
周廷灿扭头看过去,来人正是南极至尊沈芷妍以及新晋的西极至尊纳兰月瑶。
“东尊!”
二人朝面前的周廷灿微微欠身。
周廷灿微微摆手,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你们都感觉到了?”
“嗯……”
沈芷妍面色凝重的点头:“虽然只是一道分魂,但其能力仍旧不可小觑。|
“甚至我觉得……”
“他便是此刻也仍比之李七曜有过之。”
“的确如此。”
周廷灿幽幽叹息了声:“而我们对飞升之事的了解,终究还是太少了点。”
“那……”
“要不要我出面将他二人拦下,再将北尊带回来?”
听闻北尊二字。
周廷灿的眸光陡然一寒。
鸿蒙种。
由灵脉凝华而成。
蕴含一丝天地本源的神品至宝。
一枚豆粒大小的鸿蒙种,就蕴含十数条灵脉都比只不过的灵气。
将其融合,能大幅度提升修士修为,甚至还能重塑修士的神魂乃至是补全残缺的神魂。
卓依山。
早已登临了至尊境数十万年。
鸿蒙种与他而言,不说可有可无。
但也如同鸡肋,也无法给他带来多大的帮扶。
可他还是如此迫切的去找寻。
其目的,显然也并非只是单纯的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
若不是提升修为,那就极有可能是为了鸿蒙种另外一个功效去的。
重塑神魂……
至于他想要重塑谁的神魂,那答案可真是好难猜……
“之前……”
“我曾明里暗里的警告过他。”
“可他还是一意孤行,调集了大批人手去了长生族李家。”
周廷灿搓着手指:“既然他们一个两个都想闹,那就让他们好好折腾折腾。”
“等吃了亏,散了魂。”
“他们自然就消停下来了。”
沈芷妍张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看见周廷灿的那个脸色,她还是将想说的话又给咽回了肚子里。
……
望月仙阁。
沈丹秋与沈贺兰原本正在给门内的弟子讲课。
听闻这动静。
二人的身形齐齐一阵。
下一刻,二人眼底便都泛起了纯白神芒。
而等借助那望月仙阁的特殊功法,看清楚长生族外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看见立在天穹那个人。
沈丹秋这个平素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副风轻云淡态度的人也维持不住形象,直接站起了身。
“这,这是……”
沈贺兰也被她这样子弄得一愣:“您认识她?”
沈丹秋的身躯不住震颤,脸上血色甚至都褪去了大半,眼底有狐疑,有惊讶,还有止不住的兴奋。
“不会错,不会错……”
“这就是他,他,他居然回来了,他怎么能回来?”
“不,不对,这不是他的肉身,他,他只是一道残魂……”
沈丹秋说到这里,就好似被抽干了力气般,直接瘫坐在地上。
“老祖!”
沈贺兰被她给吓了一跳。
赶忙上前,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心下也全然不明白,沈丹秋这是怎么回事。
但她又不敢问,只得摒弃周遭门徒,自己守在她的身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丹秋的双眼才重新恢复聚焦,发出一声悠长叹息,满眼苦涩道:“哪里仍旧还被封着,我们的出路也终究还没有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