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满眼错愕。
“七曜兄。”
“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百手连忙上前,急声道:“这件事可是你家道恒老祖早就答应我们的啊。”
“他答应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七曜随意瞥了他一眼:“况且你们也已经等了十万年了,也不差再等十万年!”
“没准……”
“他十万年以后还会回来。”
“你,这……”
即便是仙帝境的修士,寿数也依旧有限。
他们能活到今天便已经是老天开恩加之他们自己燃尽心力的结果。
想再活十万年,那纯属是痴人说梦。
而当今。
李七曜说出这话,也分明就是在戏耍他们。
萧百手此刻也再控制不住情绪,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李七曜……”
“我们可是朋友啊。”
“如今,我们都已经如此卑微的恳求你,你还不满足。”
那个道袍美妇也满眼怨恨:“难道,你就非得要看着你昔日的挚友都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吗?”
而另一边。
陆沉舟也是同样。
他的脸上没了原来的卑微讨好,只剩问责。
“你家老祖让我们来找你。”
“便说明他已经将这承诺转给了你。”
“而传授我等飞升之法,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
“我们当初一起出生入死过,对湖狂饮过,也曾向彼此书说过心事,一起分享过至宝。”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仍旧念着这份情从未敢忘,你又怎能如此待我?”
说到最后。
他的语调也转为了咆哮。
显然是对李七曜的行为不满到了极致。
可听闻他那好似字字泣血的质问,李七曜却是不屑一顾。
“从未敢忘?”
李七曜哼笑了声道:“你不觉得你与我说这话,有点可笑吗?”
陆沉舟一怔。
脸上霎时泛起几分阴鸷:“如何可笑?”
“难道……”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
“是事实。”
李七曜居高临下,眸色幽幽的环顾场内众人。
“其实……”
“我记得你们所有人。”
“我也记得与你们之间的种种经历。”
听闻他这话。
场内众人则是更加的愤懑。
“你既然记得。”
“你还如此羞辱我们?”
萧百手气的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道:“你就是如此对待你的朋友的?”
“呵呵!”
李七曜仰面笑了声,随之不急不缓道:“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我不想说。”
“是因为我想给你们留些脸面?”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都是一愣。
而李七曜也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扬手便指向陆沉舟:“你,陆沉舟!”
“十万年前。”
“落霞林,苍梧泽内。”
“你为取灵华仙露被万年角蛟重伤,五脏俱裂。”
“我请医仙为你续命,又斩蛟取丹助你突破,才有你今日断云崖老祖,是也不是?”
陆沉舟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七曜缓缓收回目光,又转而指向萧百手:“还有你,萧百手。”
“六合论道。”
“你为了战胜我,提前服用聚元丹,几乎走火入魔,险些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是我为你镇压暴走刀气,事后又带你闯秘境,寻古法,帮你将剑道融入刀法之中,创出全新的斩月刀法,这才让你坐稳万刃阁少主位置,是也不是?”
萧百手浑身一震。
下意识低下头,根本不敢与李七曜对视。
紧接着。
李七曜又是看向那一袭道袍的美妇人。
“温灵!”
“听说你现在叫什么风月仙子是吧?”
温灵身形微颤,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便心虚的垂下眸子。
可李七曜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当年。”
“你海灵宫遭逢邪修袭击,门徒死伤惨重。”
“而当时还是圣女的你也遭人暗算,道心破碎,修为尽失。”
“你找上我,希望我看在往日情分帮你一把。”
“我赠你凝神玉髓,助你重铸道基,又率领李家剑侍帮你斩杀邪修。”
“这才让海灵宫得以延续到今日,甚至成为仙门,是也不是?”
温灵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而李七曜却压根没多看她第二眼。
再之后,又逐一点了苏久,凌玄真人,顾雪临等等一众人的名字,也一个接一个的质问过去。
而被他点到名字的。
也基本没有一人还能保持淡定。
皆是满脸心虚的垂眸,皆是不敢发出哪怕一言。
而见到他们这些人的模样。
李七曜脸上与眼底的嘲弄色彩也愈发浓郁。
“你们说。”
“希望我想起来。”
“让我不要忘记与你们的过往。”
“可你们觉得,这些过往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么?”
“我救过你们的性命,赠过你们机缘,助过你们立身,可是你们是如何待我的呢?”
李七曜飞身落下,一手揪住萧百手的衣领,一手捏住陆沉舟的脖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乱扫。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朋友。”
“口口声声说没有忘记与我之间的情意。”
“可我族人遭难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爱侣与我孩子颠沛流离,过着遭人白眼,受着屈辱蹉跎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你们可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
萧百手还想嘴硬:“当,当初广玄子将这事儿瞒的太好,我等实在不知……”
陆沉舟也连连点头:“是啊,我等真的是不知情,若我等知道,我等也一定不会作壁上观的。”
“呵!”
李七曜亦是被二人给气笑。
但转瞬过后,他的眸子也变得更冷。
“你们觉得我傻么?”
“你们是不知,还是不想知,当我不清楚吗?”
“这不是一年不是十年,而是十万年,整整他妈的十万年!”
“你们但凡有一点这方面的心思,我他妈就不信你们什么都不知。”
“哪怕……”
“哪怕你们告诉我一声。”
“哪怕你们只是过来放个屁,我他妈也不会怪你们!”
“可你们……”
“什么都没做。”
“你们他妈的什么都没做!”
李七曜的咆哮声,直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也直至此刻。
李沐璃也才算明白过味来。
他们七曜老祖并非是不认识这些人,也并非是这些人真的是在生硬的套近乎。
他们之前,真的是朋友,他们之前也真的有过过往。
只不过……
他们让自家七曜老祖失望了。
在李家出事时,他们选择作壁上观。
在他们李家遭受蹉跎苦难时,他们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想到此处。
李沐璃也难得发出一声类似嘲弄的哼笑。
“这些人啊。”
“真是将人性的卑劣面演绎的淋漓尽致……”
“见利便争先恐后,一拥而上,遇难便退避三舍,作鸟兽散……”
而更可笑的是。
他们都已经将事儿给做绝了。
现在还舔着脸来与她七曜老祖要飞升之法……
李沐璃又是摇头嗤笑了声道:“他们这些人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啊?”
静!
那一瞬。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修士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而场内星瀚等妖族听闻了李七曜的字字句句都止不住的黑了脸。
原本他们对人族就没什么好感,如今听闻李七曜的一番话,他们心底对人族的印象就更差了。
而转念一想。
李七曜就是为了这样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镇压了他们整整十万年,杀了他们亿万同胞……
他们心里便是止不住的想骂娘。
无妄之灾。
这他妈妥妥的无妄之灾啊!
星瀚趁着一张脸给周遭的几个魔将传音。
“都给老子准备好!”
“只要七曜仙帝离开这个地方。”
“就立马给老子围上去,务必把这帮狗日的撕碎了,一个都不许放过……”
但另一边。
即便李七曜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
即便陆沉舟、萧百手、风月仙子温灵以及苏久等人都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也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若是不知李七曜知晓飞升之法也就罢了。
可如今已经知道。
他已经掌握了飞升之法,他们又如何甘心就此退去?
萧百手沉了口气。
仿佛下定了莫大决心。
“七曜兄。”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不对。”
“我胆小怕事,懦弱无能,不敢出手相助。”
“是我愧对了你,也愧对了李家。”
“可七曜兄能否看在我们此前也一起经历了种种磨难,也曾有过欢笑的份上,将飞升之法告知我?”
“我保证!”
“只要你传我飞升之法,从此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陆沉舟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竟是直接跪倒在地:“七曜兄!我知道错了!我愿以断云崖全部资源补偿李家!我愿世代为李家奴仆!只求您赐下飞升之法!”
一人下跪,众人纷纷效仿。
萧百手、风月仙子、苏久、凌玄真人、顾雪临……
所有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门老祖,此刻全都跪倒一片,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求七曜兄赐下飞升之法!”
“我等愿付出任何代价!”
“求七曜兄传授我等飞升之法!”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响彻天穹,哪里还有半分仙门老祖的风骨。
李七曜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向跪倒一片的众人,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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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