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口杂草丛生,甚至还有野兽足迹,任谁看了都以为这只是个被遗弃多年的荒洞。
可穆川带人仔细勘察后,在矿洞内侧一处角落发现了异常。
那处石壁有极其轻微的人工开凿与掩盖痕迹。
小心清理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幽深向下的新矿道出现在眼前。
矿道内壁开凿痕迹很新,绝不会超过一年。
地上还隐约有车辙印和散落的石块、碎屑,与暖阳县主捡到的那块分明一致。
穆川不敢贸然带人深入,只派出两人,命他们沿着矿道向深处查探了约莫一里。
很快,便听到了隐约的凿击声与人语。
他们不敢再进,立刻撤回。
同时,另一队人在野猪岭另一侧更加隐秘的峡谷中发现了极其简易的冶炼作坊痕迹。
显然是近期使用过的。
同样,他们未敢靠近,只在远处观察记录。
穆川不敢耽搁,命人远远盯着此处,即刻返回指挥使府。
书房内,穆川压低声音,禀报着野猪岭的发现,又将一份矿石样本和一份卷宗呈上。
“世子,这是从矿道口附近及后山捡到的矿石样本,经属下寻访的几位老矿匠辨认……”
穆川顿了顿,指了指卷宗上的一行字,声音愈发凝重:“此矿石,极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乌金玄铁。”
萧云珩展开卷宗,一目十行地扫过。
卷宗上详细记录了乌金玄铁的特性:色如铁灰,隐泛异彩,质地极其坚硬,寻常刀斧难伤。
若以秘法反复锻造,将其铸成兵器,锋锐无匹,坚不可摧。
也就是说,乌金玄铁乃铸造神兵利器的绝顶材料。
但也因其过于坚硬,导致开采难度极大,损耗惊人。
穆川发现的那旧矿洞,正是先前在平州发现此矿脉时挖掘。
但因开采时死伤无数,所获不敌所耗,朝廷最终下令封闭了已知矿洞,相关记载也逐渐湮没。
萧云珩放下卷宗,拿起一块矿石,在手中掂了掂,眼中寒光闪烁。
竟有人在平州境内秘密开采如此战略性的稀有矿藏,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
穆川似乎明白世子疑惑,继续道:“世子,属下等未敢打草惊蛇,未能深入核心,亦未见到明确标志,但结合先前风云会可能与南楚有所勾连的线索,属下担心……”
“属下担心,若当真是南楚贼子,或与南楚勾结的势力暗中开采、冶炼此等神铁,用以锻造精良军械,届时若武装其军队,对我燕国边军乃至江山,恐成大患。”
萧云珩的手指在乌黑的矿石上慢慢摩挲。
穆川的担忧不无道理。
“此事必须彻查,”他继续道,“但眼下赤阳火实采收炮制、与百草门的交接正是关键时期,亦是民心凝聚之时,不容有失。”
他看向穆川,目光决断:“乌金玄铁之事,你继续派人暗中盯着,务必小心,宁可跟丢,也绝不能暴露。”
“尤其要留意,看是否有矿石被运出野猪岭,运往何处?与哪些人交接?”
“百草门如今在平州收药,动静颇大,你们可以借此为掩护,乔装成收药的山民在野猪岭周边活动,便宜行事。”
“待赤阳火实诸事尘埃落定,我们再集中力量,揭开这乌金玄铁背后的黑幕。”
“是,属下明白。”穆川领命。
又过了几日,另一条线索也有了新动静。
一直盯着林照野的穆渊前来禀报。
“世子,从前林照野此人只在粥棚帮忙,从未靠近过实验田。”
“但自从楚副门主及鹿鸣公子验收赤阳火实后,他出现在试验田附近的次数明显增多。”
“他有时是帮着搬运晾晒的竹匾,有时是修理田边栅栏,但属下留意到,他时常会借着干活的间隙,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楚副门主所在的方向,眼神……不似寻常好奇或敬畏。”
萧云珩眉头紧锁。
林照野此人,始终如同一团迷雾。
与莫怀古有旧,与奇异矿石有关,如今又对百草门表现出异常关注。
“加派人手,不仅要保护好世子妃、县主和试验田,对楚副门主和鹿鸣的暗中护卫也要加强,绝不容有失,至于林照野……”
萧云珩眼中冷光一闪:“继续盯着,我要知道他每日做了什么,见了谁,尤其是,是否与远安王那边有任何超出寻常的接触,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是!”
……
这日傍晚,孙鹿鸣从外面回来,眉宇间却笼着一层忧色。
暖暖正与逐月姐姐在廊下玩翻花绳,看到鹿鸣哥哥低着头快速走过,连自己打招呼都没太在意。
她忙放下手中红绳,哒哒哒跑过去,拉住孙鹿鸣的衣袖:“鹿鸣哥哥,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孙鹿鸣回过神来,对上暖暖关切的眼睛,勉强笑了笑。
他抬手,轻轻揉揉她的头发:“没事,暖暖,我没事,只是……想起些琐事。”
他不愿多说,转身就走。
可暖暖却不放心。
鹿鸣哥哥很少像这样把情绪写在脸上,他今天这模样,肯定是出了大事。
看着鹿鸣哥哥的背影,她小眉头拧了起来。
恰好这时,楚和光与魏青菡议完事,从另一头回廊走来。
暖暖见是她,眼前一亮,立刻跑过去拽住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认真:“楚姨姨,鹿鸣哥哥刚刚回来,好像有点不高兴,暖暖有点担心。”
楚和光立刻将目光投向孙鹿鸣厢房的方向。
她弯腰,摸了摸暖暖的头,温声道:“谢谢暖暖告诉姨姨,姨姨去看看,没事的,你去玩吧。”
暖暖点点头,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楚和光的背影。
厢房外,楚和光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孙鹿鸣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对着窗外发呆。
见楚和光推门而入,他连忙起身:“师叔。”
楚和光关上门,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袱上:“出了何事?”
孙鹿鸣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灰布包袱解开。
里面是几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以及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师叔,您看这个。”他将东西推到楚和光面前,脸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