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话音方落,整个冰室骤寒。
黑气凝成的身躯在冰晶折射下扭曲变形,它那对血眼死死盯着北寒风,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地魔蜥低吼着挡在北寒风身前,气息却已衰弱——那十余片邪兵碎片的黑气,仍在不断侵蚀它的生机。
北寒风握紧青冥剑,手臂伤口处的黑气还在蔓延,传来阵阵刺痛。他体内《长春功》急速运转,灵力如溪流般冲刷着伤口,勉强压制住邪气的侵蚀。
黑影并不急于动手,反而缓缓张开双臂,冰室内残留的邪气尽数向它汇聚。
“玄渊老贼的传承玉简……竟在你手中。”黑影声音嘶哑,“交出玉简,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北寒风不语,他目光扫向冰台上的遗骸。
自方才那一指青光后,遗骸双手已恢复结印姿态,不过其上的灵光黯淡了许多。唯有怀中的那枚青木玉简,仍在散发着温润青光。
“看来你是不愿了。”黑影低笑一声,随后身形骤然前扑!
它黑气凝成的利爪直取北寒风面门,速度快如鬼魅。
北寒风心中一凝,背后的风火猛地一振,身形快速向左侧横移。同时手中的青冥剑凌厉斩出,剑光直削黑影手腕。
黑影不闪不避,利爪与剑光相撞。
“铛!”
金铁交鸣声中,北寒风被震退数步。黑影的利爪仅微微一滞,便再度抓来。
地魔蜥怒吼扑上,巨口咬向黑影腰腹。黑影左手一挥,一道黑气凝成的长鞭狠抽在地魔蜥身上,顿时鳞甲碎裂,鲜血迸溅。
北寒风眼神一冷。
心念催动,袖中仅剩的一只筑基后期噬铁虎头蜂化作红金流光,直射黑影双目。
黑影血眼红光一闪,张口喷出一团黑雾。蜂虫撞入雾中,顿时如陷泥沼,动作迟滞。黑影右手一握,黑雾猛地收缩,噬铁虎头蜂的甲壳被挤得“咯咯”作响。
北寒风心头一沉。
这邪物实力太强了,哪怕只是邪兵残魄所聚,却也具备了接近金丹初期的战力。
黑影甩掉手中无法捏爆的蜂虫,身形再动。这次它不再留手,而是双爪齐出,漫天爪影封死了北寒风所有退路。
北寒风御剑疾退,但冰室范围有限,不过数息便被逼至墙角。
眼看爪影即将临身——
他忽然收剑,左手一翻,掌心现出冰蓝令牌。
寒渊令!
北寒风将灵力疯狂注入令牌,令牌蓝光大盛,随即被他抬手掷向冰台遗骸。
令牌划过空中,精准落入骷髅怀中,与青木玉简并排而列。
下一刻,遗骸玉骨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青光。
而是冰蓝色的光芒,光芒自玉骨深处透出,与寒渊令的蓝光交融。顿时冰室中温度骤降,地面玄冰以遗骸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
黑影动作一顿,看向遗骸,血眼中露出惊疑:
“玄渊……你竟然还有后手?!”
遗骸没有回应,只是双手快速结印变化,随着手印变化加快,冰室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蓝符文,这些符文与通道石壁上的同源,只是更为古老、复杂。
在符文亮起的瞬间,黑影周身黑气如遇骄阳般,开始剧烈消融。
“不——!”
黑影厉啸,试图向外冲去。
但冰蓝符文已结成一张大网,将它困在中央。黑气每次触及符文,都发出“嗤嗤”的声响,同时消散一缕。
北寒风摄回受伤的噬铁虎头蜂,迅速退至冰室入口,他紧握青冥剑,凝神看着这一幕。
遗骸玉骨上的蓝光越来越盛,骷髅缓缓抬起头颅。那空洞的眼眶中,似有目光流转,它望向被困的黑影。
“邪灵……”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在冰室中响起,“不想千年时光,竟让你进化到了如此地步。”
黑影疯狂拼命冲击着符文大网,却徒劳无功。眼见光网越缩越小,它厉声嘶吼:“玄渊!你已身死道消……为什么还要困我?!”
“凭我当年立下的誓言。”玄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强硬,“纵使身死道消,也绝不能容你化形出世。”
话音落下,遗骸玉骨忽然崩散。
不是碎裂,而是化作无数冰蓝光点,如萤火般飘散,融入上空的符文大网,大网光芒暴涨,收缩速度再增。
黑影发出不甘的咆哮,身形在黑气与红光间不断变幻,试图挣脱。然符文大网已缩至三丈范围,将它死死困住。
北寒风望着那些飘散的冰蓝光点,蓦然明悟——这是玄渊遗骸中最后的灵力与神念,此时尽数激发,只为完成这最后的镇封。
“小辈。”
玄渊的声音再度在室内响起,缥缈而轻,却清晰入耳: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希望你不要忘记我最后之托……”
声音消散。
冰室中,符文大网已缩至丈许。
黑影在其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破开。最终,大网彻底合拢,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晶球,悬浮半空,内里封着一团扭曲的黑色雾气。
北寒风走上前,伸手接过晶球。
触手冰凉,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那团黑色雾气的疯狂冲撞,但晶球却纹丝不动。
他将晶球收入储物戒,抬头看向冰台。
遗骸已彻底消散,只剩那件破旧青袍,以及落在冰台上的青木玉简与寒渊令。
北寒风对着冰台上青袍郑重躬身一礼,方才上前收起玉简和令牌。
地魔蜥趴在冰室角落,气息微弱。
北寒风查看其伤势。
那十余处的伤口仍在泛着黑气,显然邪气已侵入脏腑。他取出三滴地脉灵乳与一枚极品疗伤丹药,喂入地魔蜥口中。灵乳丹药入腹,地魔蜥周身泛起淡白光晕,伤口处黑气被缓缓逼出。
过了约莫半炷香,地魔蜥气息慢慢稳定恢复。北寒风将它收回灵兽袋,让它在袋中自行静养。
最后看了一眼空旷冰室,北寒风转身踏上阶梯。
回到主石室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通道入口。
那里,隐约传来灵力波动。
似是有人在攻击洞府入口。
外界都过了三月有余,这司徒镜……竟还未离去。
北寒风眼神一冷。
他推开石室暗道,走到灵眼边盘膝坐下,取出剩余的极品聚元丹。
既然对方要等,那便让他等。
自己正好在内里疗伤修炼。
最后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更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