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羽王府。
这里是二皇子王羽的私邸,戒备森严,寻常人连靠近三丈都难。
此刻,后园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里,灯火昏沉。
主位上坐着二皇子王羽,面色阴鸷。
下手站着三人——王五、赵六、张三。
旁边坐着一人,青衫羽扇,眉眼沉静,正是王羽最信任的心腹谋士诸葛瑜。
几人围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官府仵作送来的验尸格目,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李四身中刀伤四十八道,刀刀避开心脉要害,失血过多而死,分明是遭人刻意凌虐致死。
张三先压着声音开口:
“李四死在归家路上,整整四十八刀,刀刀不碰要害,就这么活活流血流干而亡。”
王五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惊雷名捕坊的水捕头派人送来格目时也说,这哪是杀人,分明是虐杀。”
赵六咬牙切齿:“敢在紫金城里动殿下的人,我们不可能查不出来!真要抓到此人,我定要将他活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而二皇子王羽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偏头看向诸葛瑜:“诸葛先生,你怎么看?”
诸葛瑜面色沉静,羽扇轻收:
“李四乃是实打实的六品高手,在这京城之中能将他如此虐杀的高手寥寥无几,可见凶手武功绝非寻常。
我听闻殿下曾在东海浮玉山,将青江城一事告知过谢小乙,此人极有可能便是潜入京城,来寻仇报复。”
这话一出,张三、王五、赵六三人脸色骤然大变,当场惊得后退半步。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满眼骇然。
当初在东海浮玉山,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谢小乙一人一剑,
硬生生击溃八百铁甲精锐,连大内总管秦怀玉的天罡童子功都硬接了一击!
而且他可是实打实的星辰窥玄境修为,若当真是来报复,他们根本挡不住。
王羽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冷冽,不置可否,指尖依旧不紧不慢敲着桌面。
张三、王五、赵六三人齐齐上前,躬身抱拳:
“殿下!谢小乙武功深不可测,既然他已经进城寻仇,我等三人必然是他下一个目标。
我等死不足惜,恐他借此丧心病狂,威胁到殿下安危,还请殿下示下,接下来咱们该如何?”
三人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实则心底早已慌作一团,不过是借着担忧王羽安危的由头,
将自己与二皇子死死绑在一条绳上,只求王羽出手庇护,免遭谢小乙的毒手。
王羽终于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抬眼看向诸葛瑜:“先生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诸葛瑜羽扇轻抵掌心,略一沉吟,当即开口:“殿下,眼下真正可行的路只有一条——立刻禀告陛下。
就说谢小乙来到紫金城,此人本就是陛下心头大患,如今他擅闯京城、行凶杀人,咱们把事情原原本本禀上去。”
王羽点头一笑:“正合我意!”
他深知谢小乙是星辰窥玄境修为,寻常侍卫根本奈何不了他,到那时,父皇必然会派秦怀玉出手。
秦怀玉乃是月墟破尘境,修为稳压那采花大盗一筹,只要他动手,谢小乙定插翅难飞。
之前去东海浮玉山缉拿谢小乙失败,虽然父皇没有怪罪,但毕竟他脸色当时就出现了不悦。
如果这次能利用青江城傅瑶琴之事捉住谢小乙,那也算将功补过,解了心头怒气了。
想到这里,王羽缓缓起身,看向张三、王五、赵六三人,沉声下令:
“即刻点齐王府兵马,护送我前往紫宸殿面见父皇。”
三人应下,心中悄悄吁了一口气。
......
不过半柱香功夫,张三、王五、赵六便将羽王府五百精锐亲卫尽数点齐。
这五百人皆是二皇子精心挑选的死士护卫,人人身披镔铁甲胄,腰佩长刀,
手持精铁长盾,队列整齐如一,气息沉凝如岳,无一人发出半点杂响。
五百护卫列成玄虎守御阵,前后四排,左右呼应,盾阵如墙,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将王羽护在正中,密不透风,便是一只飞鸟也难近其身。
王羽自觉万无一失,玄虎阵乃是军中秘传守阵,攻防兼备,即便遇上数倍强敌冲杀,也能稳如磐石。
一时间,整支队伍在京中御道上耀武扬威,气势骇人,尽显皇子亲卫的森严与霸道。
张三、王五、赵六三人分别守在马车左、右、后三方,牢牢护住王羽的马车,眼神警惕,全神戒备。
五百众亲卫,其中百人手持精钢破甲弩,弩箭上弦,随时可以发射,戒备到了极致。
王羽透过马车帘缝,淡淡扫了一眼周遭阵势,心中暗自冷笑。
这五百亲卫的阵型,是他亲手打磨半年的杀阵,一百柄精钢破甲弩日夜操练,箭锋可破精铁护盾。
而他这辆马车,骨架更是以乌金锻造,寻常高手的剑气劈上来,也休想伤得分毫。
此番前往紫宸殿,必定万无一失。
......
队伍行至皇城御街半路,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都以为这一路会平安无事。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无匹的劲气从天而降,直劈王羽的乌金马车!
张三、王五、赵六脸色骤变,三人同时拔刀,三道刀风凌空斩出,勉强挡在剑气前方。
但刀罡只撑一瞬便轰然溃散,那道剑气只弱了半分,依旧势不可挡,继续朝马车劈去!
不等众人回神,三人再度聚力劈出三刀,这才将那道霸道剑气彻底劈碎。
张三修为在四大护卫中最强,他早已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压,当即振臂大喝:
“有刺客!全军戒备!”
四百刀盾兵瞬间反应,精铁长盾齐齐竖起,组成一面钢铁墙壁,刀身从盾缝间探出,寒光闪烁。
一旁百名破甲弩兵同时抬弩上弦,乌金弩箭直指街道两侧,只待刺客出现,便百箭齐发。
整支队伍瞬间从行军姿态,化作一座杀气腾腾的钢铁战阵。
王羽素来沉稳冷厉,此刻在马车之中,也不禁掌心渗出冷汗。
“难道我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