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乙摇了摇昏死过去的王羽,眉梢轻轻一挑:
“这就晕了?那可不行,昏死过去,反倒尝不到疼了。”
他拎着王羽满头青丝的手微微一紧,将人半拖半提悬在半空。
鲜血仍自断裂的肩口不断淌落,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下一刻,谢小乙手腕轻转,杀猪刀反握于背,空出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微微一凝。
一缕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真气自指尖缓缓凝聚,细如发丝,却凝而不散。
随后轻轻点向王羽眉心正中的神庭穴——
这是人体最稳妥的醒神开窍大穴,一缕真气入体,便能强行将濒死昏厥之人拽回清明。
噗——
细微的轻响响起。
淡青色真气直接刺入王羽眉心。
不过瞬息。
“呃……啊——!!!”
刚才还昏死的二皇子猛地浑身抽搐,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断裂的双肩伤口被牵动,痛得他撕心裂肺,眼泪、鼻涕、冷汗一个劲地往外流。
“谢小乙,放了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留我一条命吧!”
谢小乙冷哼了一声:“醒了就好!我救你回来,不是心软,更不是慈悲。”
说着,他轻轻凑近王羽耳边,低声细语:“我只是怕你死得太轻松,后面的苦,你尝不到。”
王羽闻言,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就是想让自己不得好死!
既然这样,还不如求个痛快。
“谢小乙,你个畜牲羔子,不得好死的贱种,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凌辱人算什么......”
“聒噪。”.
谢小乙反握杀猪刀,手腕连抖,挽出一圈快得只剩残影的刀花。
唰——唰——唰——唰——唰——唰——
六道轻响连成一片。
没有断臂残肢,没有血肉横飞,而咒骂声却戛然而止。
下一秒,王羽身上的衣袍寸寸裂开,数道细密却深及肌理的伤口密密麻麻布满全身。
深浅被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碰要害,不损经脉,却偏偏扎在最痛的地方。
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很快浸透衣料,疼得王羽浑身抽搐,再也骂不出一个字,只剩压抑不住的惨嚎与哽咽。
谢小乙收刀回握,语气平淡:“现在安静多了,接下来,我们慢慢算。”
众巡防营、府卫尽数僵在原地。
眼前这人,哪里是在行凶?
他分明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削肉、斩肢、切肤、断筋......
在他手里,那柄沾血的杀猪刀,比切菜还轻,比劈柴还自然。
一刀一刀,利落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像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二皇子,与市井里任人宰割的猪狗,根本没有半分区别。
森烈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二皇子双臂齐断,生死垂危。
现在就算救回来也是废物一个,皇帝陛下见了说不定会更生气,他们巡防营肯定难辞其咎!
既然如此,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擒杀此獠,或许还能向陛下将功补过,留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森烈眼中最后一丝顾忌彻底泯灭,只剩下疯魔般的狠戾。
他猛地抬刀,指天狂喝:
“全军听令——此人凶残暴戾,弑杀皇子,格杀勿论!! 所有人一起上!乱刀分尸!”
一声令下,数百禁军齐齐嘶吼,刀枪如林,悍不畏死地朝着谢小乙扑杀而来。
谢小乙眯眼一笑,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陡然而起,单手拎着王羽的头发,提着人径直飞向半空。
指尖凌空捏诀,背后木剑自行飞出,悬停在他脚边,跟着脚掌轻轻一踏,稳稳落于木剑之上。
全场人皆惊惧。
“卧槽能飞?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
“难怪大统领被他一脚踹飞,感情人家是传说中的剑仙啊!”
众巡防营兵,尽数僵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踏剑而立的身影,满脸尽是震骇与茫然。
只见谢小乙脚踏木剑,携着狂风,一路扶摇直上。
不过瞬息,便已升至数十丈高空。
俯看整条长街,俯看密密麻麻的禁军,俯看脸色惨白的森烈。
放声一笑,对着下方摆了摆手,声音借着真气传开,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猛虎首森烈是吧?你既然这么想救你们的二殿下,那我便把他还给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
谢小乙倒提着王羽,猛地聚力,以神龙摆尾的劲力朝着下方狠狠一掼——
如同掷出一颗血色陨石!
王羽都没来得及呼救,身体就以崩山裂石之势,直直砸向地面的森烈与禁军人群!
“不——!!”
森烈魂飞魄散,这等力道、这等高度,谁敢接?
谁接谁粉身碎骨!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旁横移躲闪。
周围的众人更是吓得魂都飞了,齐刷刷四散奔逃,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接,没有一个人敢挡!
只能眼睁睁看着二皇子王羽的身躯,从高空轰然砸落!
砰!!
血花炸开,骨肉碎裂,一声巨响震得整条长街都在轻颤。
刚刚还在疯狂咒骂的二皇子,瞬间砸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饼,再也没了半点声息。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森烈僵在原地,看着那滩再也辨认不出人形的血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高空之上。
谢小乙脚踏木剑,衣袂猎猎,低头望着下方那滩猩红,神色平淡如初。
好像......只是随手扔了一块垃圾。
......
深夜,偏僻的破巷死角里。
张三缩在墙角,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脏狂跳不止。
他是趁着巡防营混乱、谢小乙动手的间隙,头也不回逃出来的。
什么二皇子、什么护卫职责,他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真的。
“那谢小乙就是个煞星,二皇子也真是的,欺负谁不好,非要去欺负傅瑶琴?”
“还好老子跑得快,再晚一步,连我都得交代在那。”
他只盼着谢小乙别发现自己,别追上来,至于二皇子是死是活,他半点儿都不在乎。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