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问：何为仙？
语不惊人死不休，高命这话一出，曹福星彻底傻了。
药王谷……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当年陛下初登基时，痴迷修仙，四处寻访仙踪。
他为了哄陛下开心，便翻阅了大量野史杂谈。
‘药王谷’这三个字，就记录在其中一本野史话本中。
可那些野史话本，多半是文人墨客杜撰出来的，用来消遣取乐罢了。
没想到陛下身边，真的站着两个自称药王谷弟子的人！
曹福星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乱撞。
如果药王谷真的存在，那万剑阁呢？
西方教呢？
玄天宗呢？
岳靖康的眼睛也死死的盯着阮清芷和顾茯苓。
这两个女子，气质超凡脱俗，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尤其是那个红衣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岳靖康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方才打飞朔万的，会不会是这两位“药王谷弟子”，而非陛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他悄悄拉过身旁的陈太初，压低声音道：“太傅，您说……方才那一战，会不会是这两位仙子暗中出手？”
陈太初一怔，随即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岳大人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喃喃道：“陛下痴迷修仙，可毕竟是闹着玩的，能有多大成就？而那朔万何等凶悍，连魏无羡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若说陛下能战胜朔万，老夫实在难以置信。”
岳靖康连连点头：“正是！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真正的功臣，恐怕是这两位药王谷的仙子。
陛下，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罢了。
一念至此，陈太初不禁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感慨。
“老夫活了七十三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今日还是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仙子……”
“原来这世上，真有仙人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正埋头吃糕的顾茯苓耳朵一动，抬起头来。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看陈太初，又看了看阮清芷，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仙人？说谁？说我们吗？”
顾茯苓指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
“师姐，你听到没有？那位老伯说我们是仙人诶！”
阮清芷没有笑，只是淡淡看了陈太初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倨傲，也没有不屑。
只是平静，如同古井无波。
“老人家，您误会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我们不是仙人。”
陈太初一愣，下意识问道：“那，那你们是……”
阮清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天边。
那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云海，望向了某个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何为仙？”
她忽然开口，不是问陈太初，也不是问任何人。
像是在自问。
又像是在问这天地。
“仙这个字，太宏大了，包含了太多太多……”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长生久视，逍遥天地，超脱轮回，俯瞰众生……”
“我们顶多只能算炼气士。距离仙，还有汪.洋大海的距离。”
这话落下，全场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说得好！”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高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阮清芷身旁，正一脸激赏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满是找到知音的狂喜。
“仙子此言，真是一语道破了修仙的真谛！”
“仙人之下皆蝼蚁！”
他朗声道，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落地。
“在真正成仙之前，皆为蝼蚁！”
“红尘之下，世人都在争渡。”
“翻过浪花，夹缝求仙！”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陛下这话……
怎么听起来，比两位仙子还像仙人？
阮清芷的目光，骤然凝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高命。
那双清冷如冰泉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惊异之色。
一旁。
顾茯苓也停止了咀嚼。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刚才抢走她水晶糕的皇帝。
“咦？”
她歪着脑袋，喃喃道。
“这个皇帝……好像有点意思啊？”
阮清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陛下方才所言……是自己悟出来的？”
高命一怔，随即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些粗浅感悟，让仙子见笑了。”
“粗浅？”
阮清芷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陛下此言，即便在我药王谷中，也非寻常弟子能道出。”
“这些话……不像是活了几十年的人能说出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高命的眼睛。
“额……”
高命挠了挠头。
总不能说这是前世看修仙小说总结出来的，只能干笑两声。
“仙子谬赞了，朕不过是在修仙路上摸爬滚打，摔得多了，自然就悟出些道理。”
阮清芷没有再说话，而是深深看了高命一眼。
这个皇帝，有点意思……
“两位，远道而来，朕备宴款待，还望赏光！”
高命向她们邀请道。
好不容易遇见两位野生的修仙者，当然要留住了。
不惜一切代价留住她们！
阮清芷本想拒绝。
她下山是为了寻找有天赋的弟子，不是来吃吃喝喝的。
可她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袖子被人扯了扯。
低头一看。
顾茯苓正拽着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师姐，他请我们吃席诶……”
“……”
阮清芷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师妹那双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眼睛，又看了看她那已经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这丫头，刚才一路吃过来，还没吃够？
阮清芷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
高命大喜过望，连忙侧身让路。
“两位仙子，请！”
……
很快，天幕画面一变。
大乾皇宫。
灯火辉煌，丝竹悠扬。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高命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龙袍，气度雍容。
左侧，是皇后谢婉宁，一袭凤袍，雍容华贵。
右侧，是周太后，面带微笑，气度威严。
阮清芷和顾茯苓被奉为座上宾，坐在靠近高座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战败者朔万也被邀请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