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一生!

面对大长老的警告,苏慕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她只是拼命点头,声音发颤:“我明白……我明白……”

大长老看着她,继续道:“少司命,此事非同小可。你需记住——无论那恶灵在你耳边说什么,无论它幻化成什么模样,都不要信。”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它最大的武器,不是力量,而是人心。”

“它会利用你的恐惧,你的欲望,你的不甘。”

“一旦你动摇了,它就能趁虚而入。”

“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

苏慕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

毕竟,谁想死呢?

她抬起头,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驱邪?”

大长老却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

苏慕容一怔。

“为什么?”

“驱邪不是儿戏。”

大长老缓缓道:“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符箓、法器、阵法……一样都不能少。更重要的是,我们得选一个合适的日子。”

他掐指算了算。

“七天之后,是庚申日。那日天地阳气最盛,阴气最衰,是驱邪的最佳时机。”

“七天?”

苏慕容脸色一变。

大长老点头:“对,七天。”

他看着她,神色凝重。

“这七天,你只能靠自己。”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清醒。”

“绝不能让那恶灵得逞。”

苏慕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点头。

“我……记住了。”

大长老挥了挥手。

“去吧。七天之后,我们会来找你。”

苏慕容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客栈。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天气。

而是因为背上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七天……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七天。

可她没有选择。

只能回去。

……

天幕之下,各朝帝王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眉头紧锁,缓缓开口。

“这七天,怕是不好熬啊……她能撑过去吗?”

李斯摇摇头:“难说。那恶灵连炼气士都能吓退,绝非等闲。少司命虽有手段,可毕竟是凡人之躯。”

“若撑不过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撑不过去,缥缈妃苏慕容,就会成为下一个陈夫人。

被恶灵附身,然后杀光身边所有的人。

……

大汉,永安宫。

刘彻盯着天幕,眉头紧锁。

“这少司命,会不会就此香消玉殒?”

卫青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以为……不会。”

“哦?”

刘彻看向他。

卫青道:“那少司命虽被恶灵附身,可她身边,还有乾高帝。”

“乾高帝?”

刘彻一怔。

卫青点头:“乾高帝如今已是修仙者,又得两位药王谷弟子指点,实力今非昔比。若那恶灵真要对少司命不利,乾高帝绝不会坐视不理。”

刘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挠着头,满脸纠结。

“咱倒是不担心那少司命能不能撑过七天。”

“咱担心的是——那女鬼要是在宫里闹起来,那两个小丫头能顶得住吗?”

刘伯温沉吟道:“陛下,那两位仙子虽然不敌怨灵,但毕竟有法器傍身。若只是自保,应该无虞。”

“就怕……”

他顿了顿。

“就怕那女鬼的目标,根本不是她们。”

“而是乾高帝。”

天幕画面一转。

皇宫,东宫,云霞宫。

苏慕容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

她不敢动。

不敢再照镜子。

不敢再看自己的后背。

甚至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生怕一闭上眼睛,那恶灵就会趁虚而入,占据她的身体。

她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三天过去。

那恶灵并没有再出现。

苏慕容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开。

也许……

那女鬼真的只是附在她身上,并没有想伤害她?

也许,等七天之后,大长老他们来了,就能把它驱走?

可就在第三天深夜。

苏慕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不再是青莲教的少司命。

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生在一个充满饥荒与杀戮的年代。

家乡闹灾,颗粒无收。

父母饿死,兄弟姐妹四散逃亡。

她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路乞讨,跌跌撞撞,逃到了京城。

那一年,她十二岁。

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伤。

一家青楼收留了她。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见她可怜,便将她留在楼里,干些杂活。

说是青楼,其实更像是一个避难所。

老板娘虽然做的是皮肉生意,却从不强迫她接客。

只是让她打扫庭院,浆洗衣物,偶尔帮忙招呼客人。

日子虽苦,却也能活下去。

她感激老板娘,拼了命地干活。

时间一天天过去。

她一天天长大。

也一天天,出落得更加漂亮。

十四岁那年,一个男人来到了青楼。

他穿着锦衣华服,出手阔绰,一看就是达官显贵。

他在楼里住了三天,临走时,看到了正在庭院里打扫的她。

那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问老板娘,这姑娘卖不卖?

老板娘犹豫了。

可那男人开出的价钱,实在太高了。

高到足以让老板娘重新买一座楼,高到足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最终,老板娘点了头。

那男人用钱赎下了她的卖身契。

将她带进了那座府邸。

陈府。

她站在府邸的大门前,不知所措。

那男人对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弟弟的人了。”

“他从小体弱多病,需要人照顾。”

“你照顾好他,等他考取功名,就娶你过门。”

她愣住了。

娶她?

她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能有人娶她?

那男人点点头:“只要你一心一意对他,陈家不会亏待你。”

她信了。

从那以后,她搬进了那座府邸。

日夜照顾那个体弱多病的年轻人。

为他煎药,为他熬汤。

为他洗衣,为他铺床。

陪他读书到深夜,听他讲那些她听不懂的圣贤文章。

那个年轻人,就是陈柏青的祖父。

他虽出身富贵,却毫无纨绔之气。

温柔,体贴,知冷知热。

他对她说:“等我高中,就娶你。”

“我不嫌弃你的出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她听了,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更加拼命地照顾他。

日夜不休,无微不至。

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了。

不再咳嗽,不再发烧。

脸色也红润起来,能出门走动了。

三年后。

他高中了。

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整个陈府都沸腾了。

她躲在人群里,看着他被簇拥着走进府门,脸上带着矜持的笑。

那一刻,她满心欢喜。

以为他终于要兑现承诺,娶她过门了。

可等来的,却是他要成亲的消息。

新娘,不是她。

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她去找他质问。

他避而不见。

她去找那男人求情。

那男人只是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自己的出身。陈家,丢不起这个人。”

那一刻,她才明白。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个笑话。

她是最先来的,却是小妾。

不,连小妾都不如。

只是一个被买来的奴婢,一个照顾病人的工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她在陈家的待遇,和一般丫鬟没什么区别。

甚至一些下人,都敢欺负她。

正房那位千金小姐,更是视她如眼中钉。

稍有不顺,就对她又打又骂。

她忍了。

为了活下去,只能忍。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那一天。

正房千金,怀孕了。

整个陈家都轰动了。

可那男人,也就是陈柏青的祖父,还没来得及与她同房。

那孩子,是谁的?

事情很快查清楚了。

是与府中一个下人通奸生的。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千金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说那下人是被人指使的。

她哭得死去活来,闹得鸡飞狗跳。

可奇怪的是——

陈家,并没有惩罚她。

那男人也没有休了她。

只是关起门来,秘密商议了一夜。

第二天。

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通奸的罪名,被安在了她身上。

诬陷她的,是她。

勾引下人的,是她。

败坏门风的,也是她。

没有人听她辩解。

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陈家需要一个人来背锅。

而她,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青楼出身的贱婢。

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人。

谁会为她说话?

谁会相信她是清白的?

她就这样,被万人唾弃。

被押到祠堂前,当着所有陈家族人的面,宣读她的‘罪状’。

然后,被塞进猪笼。

被绑在木棍上。

被抬到那口井边。

她拼命挣扎,嘶声哭喊。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通奸!是他!是他害我!”

她指向那个男人。

那个她照顾了三年,日夜陪伴的男人。

那个曾许诺要娶她的男人。

他站在人群中,不敢看她。

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被推进了井里。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挣扎,她嘶喊。

可没有人来救她。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冰冷。

临死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井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沉入井底。

目光交接的瞬间,他猛地移开视线。

不敢再看。

那一刻,她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

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知道那孩子不是她的。

可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牺牲她,来保全陈家的颜面。

那一刻,她心中的怨恨,如同井水一般,汹涌而出。

“我诅咒你们!”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我诅咒陈家,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若有来生,我定化作厉鬼,让你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

井水,彻底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