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各队派一人,上前抽签,决定入山方位与次序!”

王迁看向李慕白与韩山。李慕白微微颔首,韩山则低声道:“王师兄,你去。”

王迁也不推辞,上前从签筒中抽出一枚木签,翻转一看——刻着一个“卯”字。”

八支队伍被分为四批,从东(卯)、南(午)、西(酉)、北(子)四个方向,每隔一刻钟放行一批入林,以增加遭遇的随机性与战术复杂性。

王迁他们抽到的是东侧卯位,第三批入林。

这意味着他们将比第一批、第二批晚上半个时辰才能进入山林。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记住我们的计划。”王迁没有睁眼,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入林后,不求速进,先稳扎稳打,向中央‘望月岩’方向稳步推进。韩兄开路,注意两侧与后方。李兄负责侦察与预警,我居中策应。遇敌,能避则避,若不能避,力求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明白。”李慕白简短回应。

“晓得了!”韩山用力点头,眼中战意升腾。

终于,执事的声音响起:“卯位队伍,入林!”

三人同时睁眼,起身,互相对视一眼,再无多言,迈步踏入幽深的山林。

四周一片静谧,唯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不知名虫鸟的偶尔鸣叫,反而更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韩山走在最前,砍刀已提在手中,魁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壁垒,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与左右。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并未遇到其他队伍。山林太过广阔,八支队伍撒进去,犹如水滴入海。

“停。”李慕白忽然抬手,声音压得极低。

韩山立刻顿住脚步,肌肉绷紧。王迁也停下,顺着李慕白的目光看向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有极其轻微的被压折的草叶痕迹,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同于此地腐叶气息的淡淡汗味。

“有人经过,不久,不超过半盏茶。”李慕白低语,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可能埋伏,也可能只是路过。”

王迁略一沉吟,摇头:“绕过去。时间尚早,不宜过早接战。”

三人默契地调整方向,向右前方一片怪石区域迂回。那里视野相对开阔,不易埋伏,但同时也更容易暴露自身。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怪石区边缘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右前方一块巨岩后疾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奔为首的韩山!箭速极快,箭头在昏暗林间闪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是特制的破甲箭头!

“小心!”王迁厉喝。

韩山反应极快,怒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砍刀猛地抡起,厚重的刀身如同一面盾牌,精准无比地磕飞了两支弩箭!第三支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三道身影从巨岩后疾扑而出!一人持长枪,直刺韩山面门;一人使双刀,身形灵动,绕向侧翼,目标赫然是居中策应的王迁;最后一人则手持一副造型奇特的铁尺,无声无息地贴地滑向李慕白,显然是想牵制这位最灵活的侦察者。

袭击来得突然且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结阵!”王迁在对方扑出的瞬间已然拔刀,声音沉冷如铁。

韩山磕飞弩箭后毫不停歇,面对刺来的长枪,他竟不格挡,反而踏步前冲,以肩甲硬撼枪尖,同时砍刀带着恶风横扫持枪者腰腹!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悍勇无比!

持枪者显然没料到韩山如此凶悍,枪尖刺中肩甲却难以深入,反而被那股巨力震得手臂发麻,眼看砍刀扫来,只得仓皇后撤。

侧翼袭来的双刀武者已然逼近王迁,刀光如蝶舞,幻出重重虚影,笼罩王迁上身要害。此人刀法迅疾诡谲,显然走的是灵巧路线。

王迁面色不变,八极镇元劲贯注乌鞘刀,刀身一振,不理会那些虚实难辨的刀影,直接一刀中宫直进,劈向双刀武者的中线!刀势沉稳简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刀格挡。

“铛!”双刀交叉架住乌鞘刀,那武者只觉一股沉重劲力传来,双臂微酸,心中暗惊。

而李慕白那边,面对贴地袭来的铁尺,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竟似凭空横移三尺,铁尺擦着衣角掠过。同时他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秋水横空,后发先至,直点向使铁尺者的手腕!

使铁尺者一惊,急忙变招,铁尺上撩,格向长剑。

电光石火间,初次交锋,三人竟各自挡住了对方的突袭,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是‘酉’字队!”李慕白认出来人,低喝一声。这支队伍来自西侧,应是第二批入林的队伍之一,早早埋伏在此,守株待兔。

伏击未能建功,酉字队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与凝重。

他们选择此地伏击,看中的正是此地乃通往望月岩的一条相对好走的路径,本以为可以轻易吃掉一支可能由此经过的队伍,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退!”使长枪的似乎是队长,见势不妙,低喝一声,三人毫不犹豫,转身就欲钻入侧后方更茂密的林丛。

“想走?”韩山杀得性起,提刀就要追。

“韩兄,且住!”王迁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穷寇莫追,谨防有诈!”

韩山闻言,生生止住冲势,肩甲上那个显眼的凹痕在透过林叶的斑驳光线下泛着金属冷光。他重重哼了一声,朝敌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晦气!让这群只会放冷箭的杂碎跑了!”

王迁没接话,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林风穿过枝叶,发出呜咽般的轻响,远处隐约有鸟雀惊飞的扑棱声。

“他们伏击我们,”王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说明两件事:第一,他们对这片地形很熟,知道这里是通往望月岩的必经之路之一;第二,他们敢主动出手,要么是自信能速胜,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