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凯!”韩山在下方忍不住低吼出声。
赵元凯的剑太快,太狠。他根本没给“寅”字队重整阵型的机会,剑尖一抖,直取那持枪者的咽喉!两名队友一左一右,一人使短戟封住盾牌,一人甩出链锤缠向另一名伤者。
不过五招。
“嗤——!”
长剑划过持枪者的胸甲,留下一道深痕。监考执事瞬间现身,挡在中间。
“寅字队,全员淘汰!”执事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岩顶。
赵元凯收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弯腰,拾起那面插在岩缝中的玄色令旗,轻轻掸去旗面上的尘土。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下方山林。
“看了这么久,”赵元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内力,清晰地传遍四周,“也该出来了吧?王迁——我知道你在。”
岩体后方,王迁瞳孔微缩。
就在此时,身旁的周恒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王师兄,”周恒转向王迁,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低到额头几乎触到握拳的手背,“对不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胖弟子看似笨拙的身躯此刻灵巧如猿,猛一跺脚——“砰!”地面数处看似普通的落叶轰然炸开,七八条浸过桐油、暗藏机关的精铁绊索如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弹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闪着寒光的致命罗网,封死了王迁小队所有退路!
几乎同时,瘦高个子右手一扬,袖中机括轻响,一片乌压压、棱角狰狞的铁蒺藜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覆盖了王迁三人身后那片唯一的空隙——那里本是撤退的路线。
这一切发生得毫无征兆,快得超出了常人反应。
“周恒——!”韩山目眦欲裂,怒吼如受伤的猛兽。他来不及细想,肌肉记忆驱使着砍刀猛挥,刀风呼啸,斩断了最先袭来的两条绊索。但更多的精铁绳索已如活物般缠绕上来,带着倒刺的索头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左侧林木剧烈晃动,三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现身,正是去而复返的“酉”字队三人,彻底封死了左翼。
那使双刀的武者此刻斜倚在一棵树干上,手中把玩着一支弩箭。
他歪着头,朝面色冰寒的王迁咧开一个充满戏谑和残忍的笑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说话,眼神却像在看已掉入陷阱的猎物。
前方,望月岩顶,赵元凯手持那面玄色令旗,立于岩石边缘。
山风吹动他华贵的锦衣,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被三面合围、退路已绝的王迁小队,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张扬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王迁!”赵元凯止住笑,声音灌注内力,清晰而刺耳地钻进每个人耳朵,“这出瓮中捉鳖的戏码,你可还看得满意?”
“原来如此。”王迁开口了,“‘午’、‘酉’、‘子’三队,早已暗中结盟。周师兄方才那番情真意切的遇袭故事,是专门为我等准备的饵料。”
“只是没想到,赵公子为了对付我们区区三人,竟如此兴师动众,不惜联手五队之众。这份‘看重’,王某倒是受宠若惊了。”
赵元凯哼一声,讥讽道:“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王迁,你以为我是那等迂腐之人,会跟你讲什么公平对决?成王败寇!今日这望月岩,便是你武途断绝之地!府试那一刀我今日便百倍奉还!”
韩山气得浑身发抖,他不管不顾地指着面色复杂的周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背叛感而嘶哑扭曲:“姓周的!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立过誓!”
周恒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避开了韩山喷火的目光,垂下眼帘,“各……各为其主。江湖……本就如此。抱歉。”
“好一个‘各为其主’。”一直静立旁观的李慕白忽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移至王迁身侧半步之后,一个既能随时策应的位置。
长剑依旧斜指地面,剑尖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山风吹动他纤尘不染的白衣,拂过他清冷如玉的面颊。
他抬头,目光越过前方“午”、“酉”两队的包围,直射岩顶的赵元凯,声音如冰玉相击,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元凯,纠集五队之力,布下此局,就为围剿我三人。如此手腕,如此‘气魄’,确实令人‘叹服’。只是不知,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评说?是说赵公子运筹帷幄,智计过人呢,还是说……”
他刻意顿了顿,清冷的眸子扫过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盟友”,缓缓吐出几个字:“……离了家族权势与人多势众,便连正面一战的胆色都没了?”
“李慕白!”赵元凯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此指摘?你李家不过一个破落户,若不我爹当年给你个做狗的机会,你有什么姓名站在我面前!”
此言一出,李慕白周身气息骤然一冷,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王迁却在此时,上前了半步,恰好挡住了赵元凯的视线。
“赵公子,”王迁的声音依然平静,“看来府试那一败,不仅伤了你的剑,更乱了你的心。你以为布下这天罗地网,便是胜券在握?”
【当前时间:17:24】
然后,他死死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间隔!
果然是时间间隔!
但冷却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要长!
不是几分钟,而是几个小时!
具体是多久?
三个多小时?
是固定的吗?
还是有浮动?
下一次冷却结束是什么时候?
无数问题涌入脑海。
但至少,他抓住了一丝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