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婉冷冷盯着顾青崖,“顾先生,此言何意?”
误会!
天大的误会!
莫非……他像那种采花大盗?
顾青崖将她的激烈反应尽收眼底,无奈摇头。
“江小姐莫要误会。顾某所言非是采补邪术,待你灵体稳固后,我只需借你一缕本源的生机为引,调和自身伤势。此举非但不会损你根基,反能助你灵体运转更畅,于你修行有百利而无一害。”
似乎担心继续被误解,他又补充道:“届时不会有任何肢体接触。”
江清婉紧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十几息后,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眼中警惕未消:“先生……所言当真?”
“真假,待你灵体彻底苏醒,自知分晓。”
顾青崖坦然笑道,“此事不急,丹会之后再说也不迟。只是事先言明,免生误会。”
面对顾青崖的坦荡,江清婉俏脸之上,满是歉意。
刚要深深致歉,一道粗暴怒吼,打破了房内的宁静。
“江清婉!给老夫出来!”
“还有那个姓顾的骗子,滚出来!”
轰!
忽然,小院门被大力撞开。
江清婉脸色瞬间一变:“是二叔公!”
顾青崖神色未动,只淡淡道:“麻烦来了。”
两人走出门。
只见院中已涌进十余人。
为首的是个鹰钩鼻、三角眼的老者,正是江家二长老,江镇岳。
筑基初期修为。
他身旁站着个脸型细长,抱臂而立的锦衣青年,是其二子江枫,凝气八层。
在江家年轻一辈中算是好手。
其余都是跟着摇旗呐喊的旁系子弟或长老亲信。
“二叔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清婉强压怒气,上前一步,“顾先生是我请来的贵客,你带人擅闯客院,惊扰先生清修,成何体统!”
“贵客?哈哈哈!”
江镇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顾青崖道:
“一个来历不明,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子就让你懵圈了?江清婉,我看你是急昏头了,老夫收到消息,你竟将库房积存的所有废丹都搬给了他?那是家族财产!哪怕无用,也不能任由你拿来讨好这个小白脸!”
“就是!谁知道他是不是林家派来,故意耗空我江家资源的奸细!”
江枫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帮腔。
目光淫邪地在江清婉身上扫过,“清婉妹妹,你可别被某些人用花言巧语骗了身子,又骗了家产啊!”
“江枫!你放肆!”江清婉气得娇躯发抖,俏脸煞白。
“我放肆?不会拿着家族的东西送人,哈哈哈……”
江枫笑着上前一步,挑衅看着江清婉,“我看是你被猪油蒙了心!今日,我就替家族拿下这个骗子,一番逼问,就能知道他是不是骗子,顺便这里……再好好劝劝你,乖乖嫁去林家,才是正道!”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
凝气八层的灵力爆发,身形如猛虎扑食,右手成爪,带着破风之声,狠辣地抓向顾青崖的咽喉!
这一下,偷袭迅疾刁钻,分明是打着一击制服,甚至重伤的主意!
“住手!”江清婉惊呼,想拦已来不及。
江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而,下一瞬,他的得意凝固在脸上,没有完全化开,人已经飞了出去。
落地之后,脸刹了好几步,才停下。
整个一张老,布满了狰狞血痕。
上面那张完整的脸上,却带着一个明显的脚印。
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人看到顾青崖出手,只有寥寥几人瞥见他似乎是稍微抬了一下腿。
江枫足足在地上凉快了好一会,才哀嚎着起身。
“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凝气八层的江枫,偷袭一个看起来气息微弱到近乎没有的小子,毒没看清对方出手,人就飞出去。
江镇岳瞳孔骤缩,又惊又怒:“小辈!你敢伤我儿?”
顾青崖淡淡笑道:“抱歉,我只是在告诉他,技不如人,就要学会乖乖做人。”
“另外……刚才江小姐说得清楚,我是她请来的贵客,要赶也是只有她出面,你们算哪根葱?”
“没用的东西,”
江镇岳狠狠瞪了江枫一眼,筑基期的威压,无形弥漫。
可惜,在顾青崖身上,连一丝土星子都没有溅起。
江镇岳暗暗皱了下眉,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脸色变幻间,看着江清婉,厉声道:“江清婉,该如何做,你自己看,不然就长老会见。”
江清婉冷笑,“二叔公,这是在拿长老会压我吗?”
“哼!”江镇岳盯着江清婉,“好!好得很!江清婉,看来你是做好了选择,准备一意孤行?那就走着瞧!”
说完,狠狠一甩袖袍。
让人扶起惨叫的一瘸一拐的江枫,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
小院重归安静。
清冷月影洒落,风声呜咽在枝头树梢。
江清婉呆呆地站立在石阶下,萧瑟的单薄身影,难以抑制地微微轻颤。
诸多家族琐事,加上七天后的丹会,一起袭来,已让她心力交瘁,有些难以自持。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抱歉,顾先生,又让你见笑了……”江清婉眼底带着浓浓歉意。
声音很轻,难掩疲惫。
“无妨。”顾青崖淡淡一笑。
他岂会在意几只臭虫。
送走心事重重的江清婉,顾青崖返回屋中,刚要闭目养神,忽然,眉头深皱。
“有点意思……没想到流云城地下还藏着这般大补之物……”
就在刚才,他神识无意间触及地底某处。
似乎是侵犯到了什么,忽然间,一股磅礴的灼热气息,寻着他的神识扑面而来。
他刚要仔细感知,那灼热气息已经消失地下。
依那灼热气息辩,应该是一道本源残魂。
如能将其炼化,绝对是大补之物。
不过,眼下还是力有不逮。
看来得加紧提升修为才行。
顾青崖压下翻涌的心境,闭上眼,继续运转功法,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而此刻,西厢小院外的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
阴沉沉的目光似乎在确认什么,穿过墙院砖缝,看向正屋光亮处。
足足窥探了十几息,才无声无息地隐入黑暗之中。
翌日,江府议事大厅。
大厅两侧坐满了江家各房长老、管事,足有二三十人。
主位上,须发皆白的大长老江镇南,双目紧闭。
仿佛对眼前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
江清婉孤身立于大厅中央。
“江清婉!”
二长老江镇岳拍案而起,指着她的鼻子厉声道:“你可知罪?”
大厅内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清婉身上。
江清婉缓缓看向江镇岳:“二叔公何出此言?清婉不知身犯何罪。”
“不知?还是不敢承认?”
江镇岳怒极反笑,“好!老夫今日就让你明白!”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你身为江家代家主,未经长老会商议,在丹会即将召开的关键时期,擅自引狼入室,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奉为上宾,荒唐至极。还滥用职权,将积存的所有废丹尽数赠予此人,简直就是损公肥私!”
“还有……昨夜此人公然打伤我儿江枫,你不仅没有惩戒,反而极力地包庇此人,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