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赶来的几位长老,看着这一幕,俱是被惊得张圆了嘴,久久无法合拢。
二长老江镇岳讪讪地退到一旁,暗暗瞥了顾青崖一眼,转身便走。
“二长老,刚才说过什么话,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句?”
顾青崖看着江镇海的背影冷笑道。
江镇海头也不会,“想让老夫跪,你还没那个资格。”
“有没有资格,二长老马上就知道了。”
顾青崖话音刚落,突然,一股神识威压,从天而降,落在江镇岳身上,
嗡!
肉眼可见,江镇岳的身形猛地一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伴随着一阵阵骨骼错动声。
咔嚓!
江镇岳像似山崩一般,在几十双眼眸的注视下,膝盖猛地砸在坚硬的青砖上。
膝下青砖直接粉碎。
人群,瞬间安静。
心中骇然万分,一个凝气五层,竟然直接用神识威压,将筑基的二长老碾压下跪?
“顾青崖,老夫要你死……”
江镇岳想要嘶吼畜生,奈何喉咙像似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
身上更是像有万千山石压肩,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够了!这……这成何体统?”大长老上前一步,逼视着顾青崖。
试图像用威严,让顾青崖让步。
顾青崖淡淡一笑,“身为长老,便要以身作则,说话算话,不然如何让族人服众,大长老,您说呢?”
“姓顾的,不要得寸进尺了,不要以为有江清婉护着你,老夫就拿你没辙!”
话音刚落,大长老刚要以筑基后期威势,震慑顾青崖。
这时,江清婉一步跨出,站到了顾青崖身前。
“大长老!二长老当众立誓,又食言而肥,顾先生不过令他践行诺言,何错之有?若家族长老皆可言而无信,江家还有何规矩体统可言?清婉既为代家主,便要秉持公正,乃是分内之责。若大长老认为清婉有错,丹会后尽可开祠堂,请族规论处!。”
“反了,反了……江清婉,你当真要维护一个外人,和老夫对着干吗?”
大长老等着江清婉,一身筑基威势,几乎要化为实质。
“外人?”江清婉冷笑,“不知道诸位长老,逼我签下血契的时候,可把我当成家人?”
“哼!丹会之前,老夫不想与你计较。”
大长老说完,甩袖而去。
留下一众惊愕的下人。
顾青崖淡淡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不已。
几个土埋脖的老顽固,欺负一个小丫头,这事也就江家能干得出来。
西厢小院,依然安静。
“嗯,总算有点像样的资源了。
顾青崖打量着面前两个玉石托盘,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其中一个托盘内,整整齐齐码着二百枚流光溢彩的中品灵石。
是江清婉按照约定,丹成后付清的第二笔灵石。
对于江家这位少家主,顾青崖还是肯定的。
不论长相还是气质,她明明可以成为人人仰望的花瓶,却用瘦弱的双肩,担起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家族,实为不易。
尤其是今日表现,更是可圈可点。
而另一个托盘内,则是几株品相不错的三百年灵参,还有一瓶温养神魂的“蕴神丹”。
换做以前,这等微末资源,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今时,不同往昔。
现在他太需要这些“俗”物了。
这时,终于卸下肩上重担,露出少女本该神色的江清婉笑着道,“先生,清婉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顾青崖点头,“江小姐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何选在丹会开启最后一天试丹?”
这都能猜到?
刹那间,江清婉掠过一丝惊异,“的确很想知道。”
顾青崖呵呵地笑了笑,“可能江小姐太过忙乱,根本没有留意,林家在江家总共安置了八名眼线,这还不包括江镇岳。”
“包括那日上街,你们的行踪都在监视之下。”
顾青崖说到这里,再没有说下去。
几息后,可千万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地捂着小嘴,“先生是说,如果江家过早地成丹,消息必然会传到林家,如此一来,林家必然会使出各种下作手段,进行阻挠?”
“孺子可教!”
顾青崖点了点头。
江清婉轻叹道:“还是先生想得周到,清婉不知该如何感谢先生。”
“等丹会结束之后,再谢也不迟。”
事实上,顾青崖已经猜到,成丹消息现在已经传到了林家。
明日前往丹会的路上,必定不会顺利。
只是,他没有选择告诉江清婉。
好让这个丫头痛痛快快休息上一晚,以应付丹会。
至于其他,自然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江清婉走后没多久,一名江家护卫恭敬地来到西厢小院。
“顾先生,家主听闻先生大恩,特命小人前来,恳请先生前往一叙,家主行动不便,万望先生见谅。”
顾青崖微微颔首。
在侍从的引路下,顾青崖来到一处僻静雅致的别院,直接被引进了书房。
书房内,一股浓烈的药香经久不散。
一位面容憔悴、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正靠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双腿上盖着薄毯。
虽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历经风霜的锐利与智慧。
中年男子便是江家家主,江镇海。
见到顾青崖进来,江镇海挣扎着想拱手行礼,却被顾青崖抬手虚按止住。
“江家主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江某失礼了……顾先生,大恩不言谢!”
江镇海的声音有些沙哑,“若非先生出手,补全丹方,识破奸谋,我江家此次……恐在劫难逃。小女清婉,更是承蒙先生相助。”
“交易而已。”顾青崖语气平淡。
目光扫过江镇海的身体,知其经脉受损极重。
虽有金丹修为,但金丹黯淡,几乎半废。
“江家主这伤,倒有些意思,非寻常斗法所致。”
江镇海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愁苦情绪。
满脸不甘道:“先生法眼如炬。我这身伤……唉,旧疾新伤叠加,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顾青崖眉头微挑,静待下文。
“清婉她……于炼丹一途颇有天赋。原本是江家之幸,却因此招来了祸端。”
“哎!说来说去,还是我这个当族长的,没能担起这个责。”
江镇海语速很慢。
似乎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然后,深深地叹息一声,满脸自责。
“流云城林家,也就是回春堂的东家,早年曾为其少主林焱向小女提亲。那林焱性情骄横,清婉自是万分不愿。”
“这些年,清婉为了江家,放弃了太多,我这个当父亲的,岂能再误她终身?便替她回绝了此事。就这么彻底得罪了林家。”
顾青崖只是认真地听着,偶尔点下头。
这件事,他从江家下人的闲言碎语中,早有听说。
江镇海说到这里,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得青筋暴突,脸色潮红。
“自那以后,林家觉得折了面子,那林焱更是因求不得,心生怨恨,便指使回春堂在生意上处处与我江家作对。”
“我这双腿,怕也少不了林家暗中做的手脚!此次丹会,回春堂更是步步紧逼,欲将我江家置于死地啊!”
“而更为严重的是,城主赵千秋,也在处心积虑地准备插手江家生意。”
江镇海说到这里,气息急促,攥紧轮椅扶手的手。
“说出来不怕顾先生笑话,江家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顾青崖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他只是听,不插话。
他可没有管闲事的习惯。
江镇海端起茶杯,抿了口凉茶,突然道:
“清婉和几位长老打赌的事,先生应该是听说了,江某别无他求,不论丹会成败与否,恳请先生将清婉带走吧,哪怕为奴为婢,”
这大概才是江镇海的今晚的重点吧?
“江家主,怕是托付错人了。”
顾青崖起身,行至门前,转身道,“江小姐自己的路,还是由她自己选择才对。”
说完,顾青崖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