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道狂暴身影逼近的瞬间,顾青崖左手将江清婉向后揽到安全角落,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张色泽暗沉的符箓。
就在那位炼体强者嘴角狰狞裂开的瞬间,顾青崖屈指一弹。
符箓化作流光而去,迎风即燃。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股沉重古朴,仿佛来自太古山岳的“意”,瞬间将那名炼体修士和,两头畜生笼罩。
原本那来势汹汹、足以撞穿城墙的炼体车夫,在冲入这片无形的“场域”瞬间,脸色骤然剧变!
身体如陷无底泥泽,头顶如有万丈神山压顶。
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作用在他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上!
“呃……啊!!!”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半空,古铜色的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眼、耳、口、鼻之中,瞬间渗出骇人的鲜血!
他那千锤百炼、刀剑难伤的强横躯体,此刻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
“噗通!”
下一刻,炼体修士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从空中砸落在地。
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虽然未死,但一身蛮横的炼体修为被彻底震散,筋断骨折,沦为废人。
而此时,那失控的料车才堪堪冲到。
却被顾青崖随手一挥袖,一股劲力牵引,轰然撞向旁边的空墙,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却未伤及马车分毫。
街面上一片死寂。
从炼体车夫暴起,到秦伯被重创,再到车夫被一道符箓镇压成废人,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江家护卫们个个呆若木鸡,看着地上七窍流血、生死不知的炼体强者,又看看毫发无损、甚至烟尘都未沾染多少的马车,最后,十几道目光齐齐落在车厢窗口那道淡然的身影上。
震惊之色,无与伦比。
车厢内,江清婉胸脯剧烈起伏,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顾青崖。
刚才一幕,仿如梦境。
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神过来,看着顾青崖,声音颤抖道:“先生,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但估计秦管事伤得不轻。”
江清婉点头,刚要下车查看秦管事伤势。
就在这时,顾青崖眼神示意她不要动。
“怎么了顾先生?”江清婉警惕道。
顾青崖没有回答,而是将车帘掀开一角,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那座陈旧的竹楼,归一酒庄。
眼神骤然一凝。
几乎在他目光触及竹楼的同一瞬间,一道冰冷、凝练如实质黑色细针的神识攻击,毫无征兆地自竹楼某处阴影中暴起!
这道攻击刁钻至极,并非袭向顾青崖,而是直奔他身旁心神未定的江清婉。
出手时机,狠辣而精准。
江清婉可是今天的参赛丹师,只要神识受创,自然就无法参加丹会,江家不战而溃!
“终于忍不住了么?”顾青崖心中冷笑。
从车队遇袭开始,他那浩瀚如星河的神识便已笼罩四方,发现一位黑衣老者,准备伺机而动。
这点伎俩,自然无处遁形。
和他比拼神识?
顾青崖冷笑之余,只是心念微动,一道凝练程度远超对方,更为磅礴内敛的神识之力,后发先至,在江清婉识海外围悄然布下一层无形的壁垒。
“噗。”
一声唯有顾青崖与那位黑衣老者,方能听见的,轻微声响猛然爆发。
那道阴毒的神识细针撞在壁垒之上,如同一片雪花,遇到了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未能惊扰江清婉分毫。
就在黑衣老者吃惊之余,突然,一道轻喝声,传入耳中。
“滚!”
声音不高,落在黑衣老者耳中,却似晴天霹雳。
伴随这声低喝的,是一道磅礴如海、厚重如山的神识涟漪。
带着一股荒古的寂灭之意,瞬间席卷了黑衣老者所在的房间。
“不好!”
黑衣老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只觉自己渺小的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那金丹初期的神识,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生不出丝毫抗衡,只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战栗!
他拼尽全力固守灵台,即便如此,也被那涟漪扫中。
“嗡!”
黑衣老者脑中一声轰鸣,仿佛被大铁锤砸中。
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喷涌的鲜血,被他强行压下。
但神魂已受震荡,气息瞬间萎靡了三分。
而他身旁那些名贵的瓷器、木制品,在这道蕴含无上意志的涟漪掠过时,则是连震颤都无,便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化为最细腻的齑粉,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方圆数十丈,一道无形的神识禁区已然划下。
闯入者,死!
“速度下去查看伤情,莫误了时辰。”
几息后,顾青崖放下车帘,对江清婉安顿道。
差不多一炷香后,车辆再次启程。
竹楼内,数道不甘的目光,透过窗隙目送着江家车队远去,消失在街角。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下巴带着刀疤的男子,不甘道:“影老,刚才怎么回事,莫非江家也有金丹修士?”
“难料,但他的神识之强,远在老夫之上。”
被称为影老的黑衣老者,说话间,暗暗地叹了口气。
那人的神识,好似一座横亘于万古之前的寂灭神山,刚才只是无意间流露一丝气息,就让他险些无法自拔。
若非对方意在警告,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神识被重创。
“此子……究竟是什么来路?流云城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物?”
吃惊之余,影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半个时辰后,姗姗来迟的江家车队,现身丹会广场的瞬间,便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林家席位,林焱见江清婉竟安然无恙,先是一愣。
“哟!江大小姐好大的架子,让诸位评审等你一人!莫非是自知必败,不敢来了?”
即刻有人附和道:“拿个残缺丹方就来参赛,岂不是自取其辱?早点认输,还能省下些灵材,呵呵。”
阵阵哄笑声中,江家几位长老,脸色早已铁青。
江清婉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不甘,目不斜视,朝着江家席位走去。
林焱忽然看向看着江清婉身后那道青袍身影。
虽未见过真人,但不难猜测,这位大概就是江家那位神秘的顾先生。
他和身边几人耳语几句,做了个握拳的动作,“狗男女,走着瞧!”
此刻,高台之上,以青玄宗外门执事周远为首的诸位评审已然落座。
周远目光平和扫视全场,不怒自威。
在其左侧,端坐着一位面色白净、身着青蓝长袍的老者。
看着款步走来的江家几人,嗤鼻一笑,“周执事,您也看到了。江家如此怠慢,可见诚意有限。这枯木化春丹,他们怕是炼不出来,何必浪费大家时间?”
周远执事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王供奉稍安勿躁。既然来了,总要看个结果。我青玄宗看重的,是真正的丹道实力。”
作为此次丹会的监督,他心中自有衡量。
“周执事初来流云城可能有所不知,这江家虽也是丹道世家,自百年前那场变故之后,早已末路,此次丹会让他们炼制枯木化春丹,倒是有些为难他们喽!”
“反观林家,如今广纳丹道良才,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和青玄宗合作,再合适不过。”
周远看着王供奉拐向林家的眼神,笑而不语。
作为此次丹会主评审之一,王供奉的名头,他在来前,已经听说过。
名头在流云城极为显赫,便是城主也要礼让三分。
不过,他并非偏听偏信之人,一切要眼见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