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风波平息,百废待兴。
一时间,成了整个流云城最瞩目之地。
不少小家族纷纷靠拢。
当然,谈论最多的当属两人。
其中一人,便是当日一剑斩金丹的顾青崖。
而另外一人,便是江清婉。
江清婉在厚葬完秦管事之后,将所有心事,都用在江家重建之上。
她希望自己在离开之后,尽可能将那些千疮百孔的窟窿补上。
而就在昨日,江家突然传出一个天大的消息。
江家家主江镇海重新站了起来,且实力也已经恢复到了筑基中期。
便有人纷纷猜测,神医来自何方?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医好江镇海多年顽固腿疾的,正是那个险些被他们逐出家门的落魄人。
当然,这个消息,顾青崖没有让江镇海告知外界,也就江清婉和上层几个长老知道。
与外界的喧嚣相比,西厢小院,已经成了流云城最后一方净土。
月上西天,秋夜如凉。
顾青崖站在院中那棵饱经风霜的老桑树,看着那黄叶不断被夜风吹落,忽然莫名其妙有些伤感。
和师妹分开时,是花开锦团的时节。
当时星陨阁后山,漫山遍野的桃花。
如今秋叶黄落,和师妹的约定变成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真是造化弄人啊。”顾青崖苦涩一笑。
收起了没用的感伤。
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寻回师妹的定情剑,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将那些摸金老贼揪出来……
然后,顾青崖瞥了眼院门方向,没好气笑道:“外面风大,有话进来说。”
随着门轴沉闷响动,院门开启,闪入一道人影。
顾青崖看着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皱了下眉头。
他已经和江清婉说过,以后有事,尽量白天过来。
这丫头点头答应得挺好……
许是走得急了,江清婉白皙的脸颊上,晕开一抹胭脂般的红。
几缕细发,被汗水丝丝缕缕粘在额前。
江清婉想开口说话,有些喘得吐不出字来。
窘迫地站在顾青崖身前,胸口微微起伏,清澈的眼眸深处,透着难言的激动。
看到江清婉这个样子,顾青崖诧异道:“三更半夜,有事?”
缓了好一阵,江清婉点了点头,看了眼屋门。
顾青崖犹豫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屋之后,江清婉抹了把汗,有些迫不及待地,将一个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对方在顾青崖眼神。
看着这么多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顾青崖瞬间不再纠结江清婉深夜来访小事。
“江小姐这是?”顾青崖有些明知故问道。
“顾先生,林家数百年的积累,以及李、王等家偿付的灵石,超过八成都在这里。”
“家族仅留维系日常运转与抚恤伤亡之资,余下的,请您务必收下。此番若无先生力挽狂澜,江家早已化为焦土,宗祠不存,遑论这些身外之物。”
如果是别的事,顾青崖或许还会退让一番,一旦涉及灵石之类的修炼资源。
他基本都是全盘拿下。
顾青崖凝神静气地扫过几个储物袋,内里乾坤,已经了然于胸。
里面中品灵石堆积如山,足有千块之多。
至于下品灵石,更是多如牛毛般。
其中一个制作极为精美的储物袋中,更有少量品质极高的上品灵石。
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有心,知道他现阶段最缺的就是灵石。
这份谢礼,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即便以他万载沉浮的心境,此刻也泛起一丝微澜。
随着对这个新世界的初步了解,顾青崖已经对灵石有了初步的估算。
这么多灵石,即便是林家,大概也得运转几十年吧。
这是抄了林家老窝了吧?
顾青崖收回目光,看向江清婉,“江小姐,有心了。”
“顾先生无需客气,比起先生为江家做的事,这些东西简直无法提及,尤其是先生还医好了爹爹的顽疾。”
“清婉知道,先生需要大量灵石恢复修为实力,所以一拿到之后,便火速送了过来。”
顾青崖笑着颔首。
就在他盯着那几个储物袋时,江清婉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张暗色兽皮放到了桌面上。
那是一张暗褐色的兽皮,只有巴掌大小,乍看平平无奇。
但借着灯光细看,皮面上隐隐流动着金色的纹路,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竟有十余道之多,每一道都透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这是从林煞书房的一本古籍夹层中发现的,”江清婉解释道,“清婉眼拙,看不出其中玄机,只觉得非同一般,便一并带来交给先生了。”
顾青崖伸出一指,轻轻抚过兽皮表面。
指尖触碰到那些金色纹路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震,这触感,这气息...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淡淡道:“好,我便收下了。”
江清婉见他收下,似是松了口气,忽然轻声道:“还有...先生以后,唤我清婉便好。”
话音刚落,她像是生怕听到回应般,匆匆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青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
而就在江清婉刚离开顾青崖的住处没多久,流云城外三百里,一处阴冷潮湿、散发着血腥与腐木气味的山洞深处。
微弱的篝火,映照出几张疲惫而狰狞的面孔。
气氛沉闷至极。
角落里,一道蜷缩的身影猛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
正是林焱。
他浑身遍布伤口,华丽的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血垢。
当初若非林煞提前布置人手,按照保护着他,或许有事一个结局。
林焱曾经骄横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失血的苍白。
以及那双在火光跳跃下,燃烧着无边怨毒与疯狂的眼睛。
“顾…青…崖……”
“江…清…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和喉咙深处,混合着血沫挤出来。
声音嘶哑,却浸透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一名脸上带疤的血刃堂修士,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将一块硬如石头的干粮递到他面前。
“少主还是吃点吧,只有吃饱,活着,才有资格谈报仇。”
林焱冷笑一声,没有去碰那块干粮。
他只是死死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出血来。
身体因为极致的恨意与虚弱而不停颤抖。
脑海中,反复回闪着江家覆灭、父亲自尽、老祖被废、自己如野狗般逃窜的一幕幕。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屈辱和毁灭,都必须用血来偿还!
等着……江清婉,给老子等着!
迟早一天,林某让你求死不成。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心魂深处扎根,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