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被星辰废墟环绕的古老遗迹。
残破的殿宇,断裂的石柱,散落在地的法宝碎片,还有遍地的骸骨……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带着万年前战火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还有那场惨烈的覆灭之战。
而在这片遗迹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通体由星辰石打造的门户,静静伫立在那里,如同亘古便存在于此。
门户之上,刻着三个苍劲古朴的篆字:
坠星渊
顾青崖看着那三个字,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万年前,他的师妹,就是在这里,以自身为祭,送走了星陨阁最后的火种。
顾青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星辰石门前。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石门之上。
掌心贴上门户的瞬间,一股熟悉的、与他同源的混沌气息,从石门之内,缓缓传来。
是《混沌道经》的气息。
是挽星的布置。
顾青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是挽星的布置。”
江清婉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
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有压抑了万年的思念,还有近乡情怯般的忐忑。她不用多说什么,只要陪着他就好。
顾青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握紧了她的手,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运转体内的混沌灵力,缓缓注入了石门之中。
“嗡!”
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响起。
星辰石门上,一道道古老的纹路,被混沌灵力点亮,从下到上,依次亮起,发出璀璨至极的星光。
然后,在四人的注视之下,这扇尘封了万年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深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星辰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条通道。
顾青崖松开江清婉的手,握紧了背后的长剑,率先走了进去。
“跟紧我。”
江清婉、石头和小葫,立刻跟了上去,紧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通道很长,一路向下。
他们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地底星空**。
巨大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数以万计的星辰石,按照周天星斗的顺序排列,模拟出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河流转,星辰生灭,光华流转,与真正的星空,别无二致。
而在这片星空之下,地宫的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具……通体由水晶打造的棺椁。
棺椁之中,躺着一名白衣女子。
她容颜绝艳,眉眼温婉,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笑着喊一声“师兄”。
顾青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棺椁中的女子,嘴唇微微颤抖,过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挽星。”
江清婉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水晶棺椁,看着棺中那名绝美的白衣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就是叶挽星。
那个先生牵挂了万年,亏欠了万年的师妹。
她真的很美。
美得令人窒息,美得让人自惭形秽。即便是沉睡了万载,那份超然的气质,那份温柔的风华,依旧清晰可见,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江清婉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她知道,这一刻,是属于先生和这位挽星师姐的。她不该打扰。
石头也懂事地拉了拉小葫,退到了地宫的角落里,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顾青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棺椁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了冰冷透明的棺盖,指腹缓缓划过她沉睡的容颜轮廓,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挽星……师兄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里面藏着压抑了整整万年的痛楚与思念。
万年的等待,万年的寻觅,万年的愧疚。
今日,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顾青崖低着头,看着棺中沉睡的女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整个地宫,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忽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发现,在叶挽星的眉心处,有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星光,正在微微闪烁,一明一暗,如同微弱的心跳。
那不是死者的死寂。
那是……生机!
“挽星!”
顾青崖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极致的急切。他双手猛地按在棺盖上,体内的混沌灵力,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入棺椁之中。
棺盖上的古老符文,被混沌灵力瞬间点亮,发出刺目的光华。
然后,在他的注视之下,这具尘封了万年的水晶棺椁的棺盖,缓缓向上打开。
一股温和的星辰气息,从棺中散发出来。
顾青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向她的眉心,触碰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星光。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星光的瞬间,那点星光骤然炽亮!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神念,带着熟悉的温柔笑意,缓缓传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来……”
顾青崖的浑身,猛地一颤。
是挽星的声音!
是他记了万年的,那个温柔的声音!
“挽星!你还活着?”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道神念继续传来,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带着笑意:
“不算活着……也不算死……当年我以自身为祭,偷偷留了一缕真灵,用秘法封存于这星辰棺中……等的就是今天……”
“师兄……我好想你……”
顾青崖的眼眶,终于红了。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水晶棺椁的边缘,碎成了水花。
万年的执念,万年的寻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挽星,我该怎么救你?”
顾青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只要能救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那道神念沉默了一瞬,随即带着一丝怅然,缓缓传来:
“我的肉身,早在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就已经彻底毁了。这缕真灵,没有肉身滋养,就算有星辰棺封存,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是,有一样东西,能让我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顾青崖立刻追问:“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你找来!”
“你的……混沌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