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长生简单将那日的交易经过说了一遍。
“那时我都还未筑基,在坊市中偶然遇到王金初。他手里有一张残方,据说是王天峰从某处遗迹中得来,但残缺不全,如同鸡肋。他要价不高,我便用两件自己炼制的中品法器换了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花了些功夫,将残方补全,这才炼出炼魂丹。说起来,那王金初压根不知道那张残方的价值,否则也不会轻易出手。”
魏思雨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道:“那王天峰如今炼出了炼魂丹,必然知道那丹方的珍贵。他来找你麻烦,怕不只是为了讨个说法。”
李长生点头:“他想要的是更多。要么让我交出丹方,要么让我付出代价。总之,这老东西不是善茬。”
魏思雨看着他,心中却安稳了许多。
既然李长生站得住理,那便没什么好怕的。
……
绫音阁,凝碧阁。
当李长生与魏思雨踏入阁中时,便见王天峰负手立于厅中,面色阴沉如水。王金阳立在他身后,看向李长生的目光满是怨毒。
魏天澜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见李长生到来,微微颔首。
“李长生,你终于来了。”王天峰转过身,盯着李长生,眼中寒光闪烁。
李长生不卑不亢,拱手道:“见过王长老。不知王长老这般急着寻晚辈,所为何事?”
王天峰冷哼一声,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李长生,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老夫问你……三年前,你是否曾在擎天宗坊市中,改换容貌,冒充他人身份,诓骗了我那孙儿王金初手中的一道丹方?!”
此言一出,阁内气氛骤然紧张。
魏思雨看向李长生,虽知他不会有事,却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
李长生却神色如常,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坦然道:“确有此事。”
王天峰眼中寒光更盛,正要发作,却听李长生继续道:“不过,王长老说‘诓骗’,晚辈却不敢苟同。”
他直视王天峰,一字一句道:“晚辈当初确实隐瞒了身份,改换了容貌,但交易本身,是用两件一阶中品法器,与王金初公平交换而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厢情愿。何来诓骗一说?”
王金阳闻言,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李长生怒道:“你胡说!我弟弟那时年幼无知,根本不知道那丹方的价值!你故意隐瞒身份,设局诓他,这不是诓骗是什么?!”
李长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年幼无知?王金初好像比李某年长几岁吧?且是皓月宗内门弟子。若他当真年幼无知,那贵宗的择徒标准,未免也太低了。”
“你……!”王金阳气结,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王天峰抬手止住孙子,盯着李长生,冷声道:“李长生,你休要巧言令色。”
“若不是你编造身份,我那孙儿岂会因为两件一阶中品法器,就将一张四阶丹方拱手让人?”
“那道丹方,老夫已炼制成功,乃是四阶上品的炼魂丹!其价值,岂是你那两件破法器能比的?”
李长生闻言,心中恍然。
果然,王天峰已经炼出炼魂丹了。
自己能炼制炼魂丹,对于某些人而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王天峰会怀疑自己都是正常的事情。
李长生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王长老此言差矣。那道丹方,当时只是残方,残缺不全,无人能识。”
“王金初道友拿着它,也是毫无用处。晚辈用两件法器换一张不知所谓的残方,本就是各取所需。”
“至于后来晚辈能将其补全,那是晚辈自己的本事。怎么,王长老莫非是想说,谁补全了丹方,这丹方就该归谁?”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平静:“若按这个道理,那王长老炼出了炼魂丹,是不是也该分晚辈一半?”
“放肆!”王天峰怒喝一声,周身金丹威压轰然爆发,如排山倒海般向李长生压去!
魏天澜眉头微蹙,正要出手阻拦,却见李长生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看着王天峰。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半分畏惧。
王天峰心中怒火翻涌,但终究没有真的动手。
这里是绫音阁,不是皓月宗。
他若在此伤了李长生,魏天澜绝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还有莫离那老东西在暗中盯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李长生,老夫也不与你多费口舌。今日之事,你总得给老夫一个交代。”
李长生挑眉:“王长老想要什么交代?”
王天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从老夫孙儿手中拿走的那道丹方,如今已被老夫炼成。”
“那炼魂丹的价值,想必你心中有数。老夫也不为难你……你出十万下品灵石,此事便算揭过。如何?”
十万下品灵石!
魏思雨脸色一变,忍不住道:“王长老,你这未免太过分了!”
王天峰看都不看她,只是盯着李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得意。
他当然知道这个要求过分。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么李长生乖乖掏出十万灵石,肉痛一次。
要么拒绝,他便可以此为由,继续纠缠。
无论如何,都能让这小子吃瘪。
然而,李长生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李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长老,你是不是想灵石想疯了?”
王天峰脸色一僵,随即勃然大怒:“李长生!你敢辱我?!”
李长生神色不变,淡淡道:“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当初那残方,王金初拿着毫无用处,晚辈用两件法器交换,公平合理。如今王长老炼出了丹药,反倒来找晚辈要十万灵石?”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这灵石,晚辈一个子儿都不会给。”
“你……!”王天峰指着李长生,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如此硬气,当面顶撞自己一个金丹前辈!
一旁的王金阳也是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开口。
魏天澜这时终于开口,语气淡然:“王长老,李长生所言不无道理。那丹方既是公平交易得来,便不存在诓骗一说。你若觉得吃亏,当初就该让王金初看紧自己的东西,而不是事后找补。”
王天峰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冷冷看了李长生一眼。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长生,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他转向魏天澜,拱了拱手,语气生硬:“魏阁主,今日叨扰了。老夫告辞!”
说罢,一甩袖袍,大步向外走去。
王金阳连忙跟上,临出门前,回头狠狠瞪了李长生一眼。
那眼神,怨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