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李长生，神色复杂至极。
“李长老，你可知道，便是老夫当年，在你这般年纪时，也才堪堪掌握两种五阶丹方。”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由衷的敬佩，“而且那两种，还是最基础的。与你这些相比，差远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老夫方才说，你的天赋生平仅见。现在看来，这个评价，还是低了。”
李长生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杨长老过誉了。不知千丹宗创派祖师丹道子前辈，当年又是何等风采？”
杨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崇敬。
“丹道子祖师……”
他喃喃道，语气中满是敬仰，“那是数万年前的人物了。当年他老人家以丹入道，自创千丹宗，短短三千年便踏入化神境，成为中玄境第一位化神修士。而后又修行两千年，最终成功飞升上界。”
他看向李长生，目光深邃：“丹道子祖师当年，便是以丹道天赋惊绝天下。据说他百岁之时，便已掌握七种五阶丹方，两百岁踏入金丹，五百岁成就元婴。而他老人家的灵根……也不过是双灵根而已。”
李长生闻言，心头肃然。
数万年前的玄灵大陆第一人！
能以双灵根之资，走到那等高度，其天赋与毅力，可想而知。
而他如今，虽然有三色杂灵根，但有系统傍身，未必没有机会重现那等辉煌。
杨升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李长老，老夫有一事相求。”
李长生微微一怔：“杨长老请讲。”
杨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李长老或许不知道，老夫此番前来北玄境，除了举办丹道大会，还有一个任务……便是寻找虚灵草。”
“虚灵草？”李长生眉头微挑。
“正是。”杨升点头，苦笑道，“造化丹虽是我千丹宗的镇宗丹方，但这数百年来，却极少有人能真正炼制出来。原因无他……虚灵草太难寻了。”
“那东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且无法人工培植，只能靠机缘。”
“中玄境的谭渊秘境虽然盛产此物，但这些年不知为何，虚灵草的数量越来越少。上一届秘境开启，进去的弟子足有上千人，最后找到虚灵草的，不过区区三人，且每人只找到一株。”
他看向李长生，眼中带着几分恳切：“老夫听闻，李长老有一只赤金狐，对天材地宝的气息极为敏感。不知李长老可否陪老夫走一趟万兽山，碰碰运气？若能寻到虚灵草，老夫必有重谢。”
李长生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万兽山？
出城？
他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这恐怕不是杨升的本意，而是魂无极的主意！
那老魔，果然忍不住要动手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悄悄瞥向莫离和魏天澜。
莫离端着茶盏，面色如常，只是那微微一顿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魏天澜神色不变，但那双凤目中，已闪过一丝冷意。
两人都明白了……这是引蛇出洞。
李长生收回目光，看向杨升，故作沉吟道：“杨长老，万兽山地域广阔，虚灵草又极为罕见，即便有赤金狐相助，也未必能寻到。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魏思雨和莫灵，面露难色：“这两位跟着晚辈出来，若是一同前往万兽山，只怕不太安全。不如让她们先回城等候？”
魏思雨一听，立刻摇头，坚定道：“我不回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莫灵也笑道：“李长老，你这话可就不够意思了。我虽修为不如你，但好歹也是金丹初期。真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帮上忙。你把我撇下，是瞧不起我？”
李长生苦笑，看向魏天澜，希望她能劝劝女儿。
魏天澜却只是淡淡一笑，看向魏思雨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随她去吧。”她轻声道，“这丫头性子倔，你拦不住的。”
李长生无奈，只能点头。
莫离也笑道：“既然都想去，那便一起去。有老夫和魏阁主在，料也无妨。”
杨升闻言，面露喜色，起身道：“既如此，那咱们这便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出了洞府。
洞府外，杨升抬手一招，一道青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转眼间化作一艘通体青玉色的巨型飞舟！
飞舟长约二十丈，共分三层，通体刻满繁复的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华。
飞舟四周有淡淡的青色光罩笼罩，将外界的气息尽数隔绝。
“二阶下品飞舟！”莫灵忍不住赞叹道，“千丹宗果然财大气粗。”
杨升微微一笑，当先登上飞舟。
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飞舟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万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洞府门口，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目送飞舟远去。
孙野。
他看着那越来越小的青色光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李长生……”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次，你死定了。”
……
万兽山，绵延数千里，横亘于北玄境腹地。
山中妖兽横行，险地无数，却也孕育着无数天材地宝。
无数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在此寻宝探险，也不知有多少人葬身于此。
此刻，万兽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数十道黑色身影静静潜伏，如同一群蛰伏的毒蛇。
这些人皆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内敛，最低的都是筑基后期，其中更有七八人散发着金丹初期的威压。
为首之人，面容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仿佛一张白纸。
但他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九幽寒冰，让人不敢直视。
金丹后期。
血影卫统领——影子。
他身旁，何三石正一脸兴奋地望着天边，眼中满是迫不及待。
“影子统领，你说那李长生，真的会来吗？”何三石低声问道。
影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宗主亲自布局，杨升亲自出面，那小子岂能不来？”
何三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三个月前，被李长生以神魂攻击重创的屈辱，他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
这一次，定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他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潜伏的血影卫，又看向山谷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阵法。
五阶杀阵……血煞屠魔阵。
这阵法，是魂无极亲自布下的，足以绞杀金丹修士！
虽然以莫离、魏天澜那样的金丹后期乃至大圆满高手，这阵法只能困住一时，无法真正绞杀。但……
何三石看向影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影子统领，这阵法虽强，但对付莫离和魏天澜，恐怕不够吧？他们一个金丹大圆满，一个金丹后期，若是拼死破阵……”
影子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谁说要杀他们？”
何三石一愣。
影子淡淡道：“这阵法的目的，是困住他们，而不是杀他们。真正要对付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那个李长生。”
何三石恍然，随即又皱眉道：“可莫离和魏天澜若是被困，必然拼死破阵。咱们这些人，能拦住他们多久？”
影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以为，只有咱们这些人？”
何三石瞳孔骤缩。
难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山谷深处。
一道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阵法中央。
那人身着黑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那双眼睛，如同九幽深渊，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寒意。
血魔宗宗主——魂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