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门户大开

虚空震荡,黑血如雨。

那截横亘在至宝阁前的巨大断臂虽然被张默炼化,但从青铜门缝中溢出的诡异物质,却成了下方那片尸骸之海最好的养料。

原本尸路此刻彻底沸腾。

成千上万具身着素色长袍的干尸,眼眶中燃起妖异的红光,它们生前皆是叩关失败的强者,肉身历经万古而不朽,此刻被黑血浇灌,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吼!”

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连成一片,如同地狱的大门被踹开,无数恶鬼挣脱了枷锁。

“来的好!”

冥子仰天长啸,满头黑发狂乱舞动。

吞服了那枚由断臂精华炼制的血丹后,他体内仿佛点燃了一座太古火山,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若是不宣泄出去他感觉自己都要炸开了。

“轰!”

冥子一步踏碎虚空,身形如一颗黑色的流星,直接砸入了最为密集的尸群之中。

手中的终焉魔戟此刻变得通体赤红,那是因为灌注了太多能量而产生的异象。

“一群死都死不安生的东西,也敢挡我师尊的路?”

冥子双目赤红,大戟横扫。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宣泄。

“砰!砰!砰!”

那一戟扫过,虚空直接塌陷出一道黑色的深渊。

挡在最前方的数十具干尸,哪怕生前有着道玄境的肉身底子,此刻瞬间被砸成了漫天骨粉。

那种带着一丝起源韵味的毁灭法则,顺着戟刃蔓延,连那些飘散的黑血都直接蒸发殆尽。

“痛快!再来!”

冥子狂笑,大戟挥舞得密不透风,整个人化作了一台绞肉机,在尸海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另一侧,上官祁亦是杀意沸腾。

但他与冥子的狂暴不同,他周身缭绕着混沌初开般的太初仙光,手中的太初神剑每一次挥动,都有一挂天河般的剑气垂落。

“尘归尘,土归土。”

上官祁面容冷峻,一剑刺出。

“嗤!”

剑气如龙,瞬间贯穿了一具身穿紫金战甲疑似生前为半步起源境的古尸眉心。

那古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伸手抓住剑锋,但上官祁手腕一抖,太初之力轰然爆发。

“净化!”

白光大盛,那具足以让外界无数强者绝望的古尸,在这白光中迅速消融,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师弟,别玩了,这些东西身上带着那种黑血的污染,必须彻底磨灭,否则杀不干净!”

上官祁大喝一声,身后浮现出一轮混沌大日,将方圆万里的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知道了!”

冥子回应一声,手中魔戟一震,一股终焉黑火燃起,将那些碎裂的尸块烧得滋滋作响。

两大弟子如虎入羊群,在前方开路。

而后方,起源至宝阁的大门前,气氛更是肃杀到了极点。

“结阵!”

姜南山站在城头,手中紫金战锤高举,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铁血的威严。

虽然老一辈的强者在漫长的流浪岁月中大多凋零,老龙皇等人更是早已化作黄土,但姜南山这根老骨头还在,起源神庭的脊梁就在!

“喝!!”

百万起源神将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漫天黑云。

他们身披紫金战甲,气息连成一片,在虚空中凝聚出一尊巨大的紫金白虎法相。

“杀!”

姜南山大锤一挥。

“轰隆隆!”

百万大军如同一道紫金色的洪流,顺着冥子和上官祁撕开的口子,狠狠地撞入了尸潮之中。

这就是一场最原始的绞杀。

每一次碰撞,都有神将喋血,也有干尸爆碎。

但起源神将们没有任何畏惧,他们是死过一次的人,是被阁主从岁月长河里硬生生捞回来的,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又有何惧?

“那三个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姜南山回头,对着瑟瑟发抖的白骨君王三人怒目而视。

“上!我们上!”

白骨君王吓得一激灵,看着远处那扇青铜门前负手而立的张默,咬了咬牙,发出一声尖叫:“小的们,为了阁主,拼了!”

它显化出巨大的骨身,冲进尸群也不管什么章法,完全是一副泼妇打架的架势,骨刺乱飞。

钱通神更是心疼得直哆嗦,从怀里掏出一把把珍贵的雷珠、天地毒物,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炸死你们!这都是钱啊!我的钱啊!”

战场一片混乱,喊杀声震天动地。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站在青铜门前的男人无关。

张默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的厮杀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的眼中,只有那扇巨大的还在试图合拢的青铜巨门。

以及,门后那个被他斩断了一臂,此刻正躲在黑暗中喘息的大家伙。

“小的们打得不错。”

张默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战场。

随即他回过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如刀。

“既然小的们都这么卖力,我这个做师尊的,也不能光看着。”

张默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抬起脚步。

一步踏出。

“轰!”

他的身形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尊万丈高的灰金色巨人。

这不是普通的法天象地,而是达到了永恒境后,肉身与规则高度融合的永恒法身。

每一寸肌肤上,都流淌着让大道都为之颤抖的符文。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感,让周围狂暴的虚空乱流都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咚!”

张默走到了青铜门前。

比起这扇横亘在宇宙尽头的巨门,即便是万丈法身,也显得有些渺小。

但这渺小的身躯里,却蕴含着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力量。

“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

张默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在门后的世界炸响。

“开门。”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吼!”

门后,传来了那个恐怖存在的低吼声。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默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它不但没有开门,反而催动着门上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

无数根滑腻的触手从门缝的深处探出,带着腐蚀一切的粘液,想要将那道缝隙彻底堵死,甚至试图缠绕住张默的法身。

“给脸不要脸。”

张默冷哼一声,眼中的寒芒暴涨。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缓缓收回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嗡!”

随着这一握,方圆亿万里的虚空猛地一缩。

仿佛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他强行抓在了手心里。

拳锋之上,灰金色的永恒之火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间灼烧出一个个漆黑的空洞。

“既然不想开,那就永远别开了。”

“给我......碎!”

张默腰身猛地一拧,脊柱如大龙般崩得笔直,那一拳带着唯我独尊的意志,对着那两扇正在合拢的青铜门缝狠狠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

却重若万界!

“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界外虚空的尽头炸开。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响起。

那扇号称阻挡了无数纪元强者上面沾满了无数大能鲜血的青铜巨门,在张默这一拳之下,正中央的门缝处,竟然直接凹陷了进去!

那些试图阻挡拳风的触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恐怖的拳劲震成了血雾。

“嗷!!!”

门后的存在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咆哮,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要将一切阻碍统统碾碎的蛮力!

“还没完呢!”

张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中厉色一闪。

“崩!”

轰!

拳劲二重爆发。

这一次,青铜门再也承受不住了。

那布满了古老纹路的厚重门板,以落拳点为中心,无数道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砰!”

伴随着一声震碎寰宇的爆鸣。

左侧的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扇,竟然直接从中间崩断!

数以万计的青铜碎片,每一块都大如星辰,裹挟着毁灭的风暴,如流星雨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轰隆隆!”

几块巨大的碎片砸向下方的尸海,瞬间便将数千具正在冲锋的干尸压成了肉泥,连同那片虚空都给砸塌了。

“碎......碎了?”

正在血战的钱通神,呆呆地看着那漫天坠落的青铜碎片,手中的符篆都忘扔了。

那可是界门啊!

是传说中连起源境都无法撼动的彼岸之门啊!

竟然被阁主一拳给干碎了?

随着青铜门的崩碎,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门后狂涌而出。

那不是风,那是积攒了无数个纪元的腐朽尸气。

张默大袖一挥,永恒之火化作一道火墙,将这些尸气尽数挡在身外。

他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黑雾,终于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那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仙境。

也不是传说中流淌着奶与蜜的彼岸。

那是一片深渊。

一片翻滚着黑色粘液,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的深渊。

而在深渊的正中央,盘踞着一头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它像是一座由无数腐烂血肉强行堆砌而成的肉山,高达数十万丈,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在那肉山之上,长满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眼睛。

有的眼睛闭着,有的眼睛流着黑血,有的眼睛里转动着疯狂的漩涡。

而之前被张默斩断的那只手臂,不过是它身上无数触手中的一根罢了。

此刻那断臂的伤口处,无数肉芽正在疯狂蠕动,试图重新长出新的肢体。

“这......就是彼岸的生灵?”

上官祁一剑逼退身前的干尸,抬头看着那门后的怪物,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太恶心了。

这就是所谓的界外神族?

这就是苍这种强者,也要畏惧的存在?

“呕!”

白骨君王这种玩骨头的行家,此刻都忍不住想吐,“这玩意儿长得也太随意了吧?”

张默站在破碎的大门前,看着那头肉山怪物,眼神也有些微妙。

“天地生灵能长成这副模样?”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那一拳打脏了自己的手。

“吼......”

那肉山怪物似乎听懂了张默的嘲讽,身上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地盯着张默。

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贪婪,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积蓄力量,身下的黑色粘液开始剧烈沸腾。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七彩光芒,突然从后方亮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念念,此刻手中的七彩权杖自行飞起,悬浮在半空。

权杖顶端的宝石,射出一道光束,穿透了重重黑雾,径直照在了那头肉山怪物的身上。

确切地说,是照在了那肉山怪物那庞大身躯的正中央,一张布满了利齿正在一张一合的巨大嘴巴上。

念念的双眼再次变得迷离,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她瞳孔中生灭。

她缓缓抬起手,指着那个方向。

“哥哥......”

念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张默的耳中。

“路......在它肚子里。”

“嗯?”

张默眉头一挑。

路在肚子里?

他看了一眼那张流淌着黑水散发着滔天恶臭的巨嘴,又看了看那几乎填满了整个深渊的臃肿身躯。

“有点意思。”

张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

“原来不是挡路的狗,而是个看门的肉墩子。”

“既然路在肚子里。”

“那就把它剖开看看!”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张默手中响起。

他并未动用任何兵器,而是直接从虚空中一抓,抽出了一柄完全由灰金色的永恒规则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身修长,上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最纯粹的杀伐之气。

“小的们,守好大门!”

张默头也不回地喝道。

“这里面的东西要是跑出来一只,唯你们是问!”

“遵命!!”

百万神将齐声怒吼,声震星河。

张默点了点头,身形微微下蹲。

下一刻。

“轰!”

他脚下的虚空直接炸开一个大洞。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冲进了那片充满污秽的深渊之中。

直奔那头肉山怪物而去!

“吼!!!”

见张默竟然敢主动冲进来,那肉山怪物彻底暴怒了。

它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死!都要死!”

一阵精神波动横扫四方。

怪物身上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亮起,射出无数道漆黑的死光。

这些死光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黑洞。

与此同时,深渊下方的黑色粘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万丈高的巨浪,想要将张默那渺小的身躯彻底淹没。

“雕虫小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张默神色不变。

他手中的规则长剑猛地暴涨,瞬间化作万丈之巨。

“永恒剑诀!”

没有任何花哨。

曾经的平乱诀不断衍化。

就是一剑劈下!

“嗤啦!”

灰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切开天地的丝线。

那些射来的死光,在触碰到剑气的瞬间,直接崩碎湮灭。

那滔天的黑浪,更是被这一剑从中劈开,向着两侧倒卷而去。

剑光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在了那肉山怪物的身上。

“噗嗤!”

一声闷响。

污血飞溅。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肉山,竟然被张默这一剑,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巨大伤口!

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嗷嗷嗷!!!”

怪物发出了痛彻心扉的惨叫,身上那些眼睛疯狂地眨动,流出血泪。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翻滚,无数触手疯狂地抽打着虚空,想要将那个给它带来剧痛的蚂蚁拍死。

“这就疼了?”

张默身形如电,在漫天触手和黑血中穿梭,滴血不沾身。

他冷笑着,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我说过,要把你剖开,那就一定要剖开。”

“这才第一剑!”

就在张默准备斩出第二剑,彻底终结这头怪物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那肉山怪物被劈开的伤口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那伤口之中爆发出来。

那吸力太过强大,甚至超越了黑洞,超越了规则的界限。

“不好!”

外界,刚刚肃清了尸潮,正准备冲进去支援的上官祁脸色大变。

只见那青铜门后的空间开始剧烈塌陷。

不仅仅是深渊里的黑血和碎肉,就连漂浮在远处的起源至宝阁,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向着那道门后滑去!

“这畜生......想要把我们也吞进去?!”

冥子大戟插入虚空,死死稳住身形,面色狰狞。

“想吃我们?”

深渊之中,张默感受着那股拉扯力,不惊反喜。

他看着那道白光深处,隐约可见的一条古老通道,眼中精光爆射。

“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默没有抵抗那股吸力。

反而借助这股力量,速度再次暴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利剑,直直地刺入了那肉山怪物被劈开的伤口之中,冲向了那白光的源头。

“念念!带上至宝阁!”

“跟我来!”

张默的声音透过风暴,清晰地传出。

“是!”

念念没有任何犹豫,七彩权杖一挥。

轰隆隆!

巨大的起源至宝阁在她的牵引下,裹挟着百万神将,顺着那股吸力呼啸着冲进了青铜大门,冲向了那怪物的腹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