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到底是谁先露马脚,目前还不知道……”
“不过那一家,正好是和云南那边按察使有关联……”
原来,就在昨晚,京城的某处沟渠中,忽然发现了一具男尸。
经过应天府推官查证,证实是一名茶商。
而这名茶商,正是来自云南。
“就这普通的凶杀案,到不了咱们这边吧?”
朱允熥听完塞哈智的介绍,奇怪道。
按正常惯例,凶杀案,除非涉及到京城官员,一般都没资格劳动锦衣卫大驾。
“呵呵,应天府的那帮子家伙,可是精的很!”
“他们一查到牵扯的几家茶庄,发现背后有官员背景,立马就甩过来了!”
朱允熥点点头,在京城开店铺,大小也得有个靠山。
尤其是这种经营敏感私茶的,这靠山的级别还不能小了。
“都涉及到谁啊?”
朱允熥也得知道会有可能得罪哪些人。
塞哈智笑着道:“倒也没啥,咱们根本都不用理睬……”
“有一个,倒是殿下的熟人,就是之前跟殿下一起竞拍过‘花冠’的……”
和他竞拍过秦淮河“花冠”的,主要人物钱益多钱侍郎,已经被问斩了。
剩下的,“你是说隆平侯的儿子?那个叫啥来着?”
“嗯,殿下没记错,就是隆平侯张信的第九子,叫做张慕青。”
还真是那小子!
“哎呀,老塞啊,那小子家,可是不好搞啊!”
说起来,张慕青的老爹,隆平侯张信,可是京城中朱允熥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
张信是靖难之役的功臣,是朱棣的亲信,如今是南京城守备。
即便塞哈智这样的锦衣卫指挥使,轻易也不愿意去和隆平侯张信掰手腕。
从圣眷上讲,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和张信相比,能否多一些。
“知道,知道,你放心就是了,这些个公子哥出来弄点钱花,没所谓……”
“咱们的目标不是他,咱们是要牵扯到云南按察使那边去……”
听到塞哈智这句话,朱允熥也算是放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刻意避开就是了……”
隆平侯府。
隆平侯家老九张慕青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
“刘三那个混账东西躲起来没?躲去哪了?他娘的!要他干点小事都干不好!”
张慕青身旁,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正弓着身子道:“公子,刘三已经藏好了……”
“他说昨晚原本打算直接将那家伙沉入渠底的,可惜遇到路人了……”
“蠢蛋!蠢蛋!遇到路人不能掩饰一下继续干?他娘的!”
张慕青骂了一会,忽然道:
“不行!你赶紧去找找应天府的,给他们施加压力,要他们赶紧结案……反正就是死了一个普通人,没啥的……”
话音未落,就听得外面有一精壮汉子跑了进来。
“公子,事情有些不妙!应天府将案子转给锦衣卫了!”
“什么?转给锦衣卫?他娘的!应天府是不是疯了?就一个屁茶商死了,凭啥转给锦衣卫?”
这下张慕青脸色都变了!
要是案子在应天府,凭借他爹的名头,想要干预这种小商人的案子,那都是一句话的事。
可现在转去锦衣卫,那就不同了!
锦衣卫那边,虽然他也有人,可这样一来,想要抹平案子,花费的精力和银钱就多多了!
“公子,应天府那边说,案子涉及到了某些官员,所以转去锦衣卫衙门……”
精壮汉子答道。
“涉及到官员?是说咱们侯府?”
精壮汉子摇摇头,“说是有一家茶庄背后的靠山是刑部的员外郎……”
“刑部的员外郎?南岭茶庄?”
眼见手下点头,张慕青很是烦闷。
虽说不是他这边的茶庄,可现在案子闹到锦衣卫,自然就麻烦大了。
要是锦衣卫那边想要搞一搞那刑部员外郎,很有可能会牵连到他这边……
“老胡……”
那中年管家闻言,立即应了声。
“你现在马上去搞清楚,看看锦衣卫那边是谁在负责这案子,带上钱,去打点一下……”
“要那边快点结案,随便找个替罪羊!咱们给钱就是了!”
老胡管家刚下去不久,又匆匆回来了。
“公子,大事不好了!锦衣卫那边主审案子的,竟然是广泽王!广泽王那审案的本事……”
“啥?啥?广泽王来审案?审一个狗屁小茶商被杀案?这?你没搞错?”
听到“广泽王”三个字,张慕青都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啊?
广泽王是谁?
那是郡王啊!
就算是在锦衣卫内部,那也是高官啊!
听说是千户,就算是千户,也不可能来亲自主审一个小茶商被杀案!
除非……
除非……
“他娘的!他娘的!广泽王这是冲着我来的吧?”
“他娘的!老子不就是和他竞拍了‘花冠’?至于嘛?他娘的!”
张慕青越想越生气。
现在看来,广泽王这种锦衣卫高官之所以会亲自主审,不用说,肯定是有所图谋。
图谋一个刑部员外郎?
他张慕青不是很相信。
别说那刑部员外郎是不是和广泽王有仇隙。
就算真的有仇隙,广泽王身为锦衣卫千户,要搞死他也不难的,根本就不用亲自动手……
这般说来,唯一剩下的原因,那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行!来人!去看看我大哥回府了没有!快去!在府里的话,马上过来禀告!”
张慕青没奈何,只能去求大哥帮忙了。
面对广泽王这种级数的大佬,他张慕青可就不够看了。
只有大哥这位世子出手,估计还能打个擂台。
正好,隆平侯长子,张慕青的大哥张慕远正在府中。
“你说什么?广泽王亲自调查?那茶商是你……”
张慕远听到九弟的话,同样很吃惊。
张慕青也不敢隐瞒自家大哥,点点头道:
“大哥,这不,之前巡茶御史在查云南那边的私茶,小弟就劝那混账东西先回去云南避避风头……”
“哪知他死活不同意,说是有靠山,不怕,小弟这不是想着别牵连过来,就找人弄死了他……”
张慕远听到这里,心中一阵的烦闷!
“老九啊!你何必弄死他?”
“你就不会让他把茶先出货给其他茶庄?等风头过了再说?”
“大哥,我这不是生气嘛!”
“这混账东西,仗着有刑部员外郎撑腰,还以为谁都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