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慕盘膝坐在干草上,把那块石头放在面前。
团子趴在他腿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头。
怂包和狂傲守在门口。
怂包小声嘀咕:“狂哥,你说那石头到底是什么?老大怎么一直盯着它看?”
狂傲不知道,“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怂包自顾自往下说:“俺觉得肯定是宝贝!你没看见团子那护食的样,谁都不让碰!连俺都不行!俺可是自己人!”
狂傲终于开口:“你是自己人?”
怂包不服。
“......狂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俺不是自己人吗?”
狂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心里没数?
怂包正要反驳。
忽然,屋里亮了起来。
两人同时回头。
萧瑾慕正把灵力注入那块石头。
石头上的纹路缓缓亮起,发出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温温的,不刺眼,照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怂包张大嘴:“好、好漂亮......”
狂傲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块石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萧瑾慕注入灵力的手没有停。
石头吸收了灵力,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石头里涌出。
那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向胸口的玉佩。
玉佩微微发热。
那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它,滋养着它。
玉佩上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萧瑾慕低头看着那枚玉佩。
玉佩里的小狐狸蜷着身子,尾巴尖那点红,在光芒中格外清晰。
像是睡得更安稳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玉佩。
玉佩又热了一下。
像是倾倾在回应他。
怂包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老大,这是专属机缘啊!那石头只认你!俺们跟着沾光了!”
团子甩了甩尾巴,一脸“那当然”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
萧瑾慕刚睁开眼,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一脚踢开。
周管事带着几个弟子,大摇大摆走进来。
他进门就四处打量,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口枯井上。
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萧瑾慕站起身,挡在井前。
“周管事有事?”
周管事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夫身为外门管事,检查弟子住处,天经地义。”
他说着,抬脚就往里走。
团子从萧瑾慕身后探出脑袋,冲他龇了龇牙。
周管事脚步一顿。
他盯着那团白毛,想起昨天被绊的那一跤,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他还是强撑着往前走。
走到井边,他停下脚步,低头往里看。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黑漆漆的井口。
周管事盯着那口井看了半天,忽然问:
“这井里,有什么?”
萧瑾慕面色不变:“枯井。”
周管事皱眉:“你确定?”
萧瑾慕:“确定。”
周管事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萧瑾慕那张脸,从头到尾一个表情。
什么也看不出来。
周管事哼了一声,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什么也没发现。
他悻悻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萧瑾慕一眼。
“新来的,好好住着。别惹事。”
说完,带着弟子们走了。
院子门被他一脚踢开,又没关。
怂包从萧瑾慕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小声说:
“老大,他怎么走了?什么都没发现?”
萧瑾慕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把袖子里那块石头往里藏了藏。
石头安安静静的,一点光都没露。
周管事走得很快。
走出很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院子的方向。
“来人。”
一个弟子凑上来:“管事?”
周管事压低声音:“盯着那小子。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弟子愣了一下:“盯着他?他一个新来的,有什么好盯的?”
周管事瞪他一眼:“让你盯你就盯,哪那么多废话!”
弟子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那破院子方向走去。
周管事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口枯井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院子,肯定有古怪。
夜里。
萧瑾慕睡得很沉。
他很少做梦。
但今夜,他做梦了。
还是那片战场。
硝烟弥漫,血红的天空,裂开的大地。
无数巨大的身影在厮杀、陨落、化作尘埃。
但这一次,他离那道白色的身影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的眉眼。
那张脸,和倾倾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倾倾的亮晶晶和天真。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站在战场中央,四周全是尸体。
有魔族的,有神族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
她身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低着头,看着那些尸体。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看向萧瑾慕的方向。
那双眼睛,隔着无尽的时空,隔着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
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听清了。
“等我。”
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等我回来找你。”
她伸出手。
那只手沾满了血,但伸向他的方向时,却像是想抓住什么。
萧瑾慕下意识也伸出手。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画面破碎。
萧瑾慕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破旧的屋顶,漏风的窗户,和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的团子。
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去。
那枚玉佩静静地贴在他心口。
温热的。
但玉佩里那只小狐狸好像转了个身。
之前是蜷着身子,尾巴盖着鼻子。
现在是侧躺着,脸朝着外面。
眼角的位置,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萧瑾慕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块地方。
湿的。
是泪。
他盯着那滴泪,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