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专属机缘

萧瑾慕盘膝坐在干草上,把那块石头放在面前。

团子趴在他腿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头。

怂包和狂傲守在门口。

怂包小声嘀咕:“狂哥,你说那石头到底是什么?老大怎么一直盯着它看?”

狂傲不知道,“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怂包自顾自往下说:“俺觉得肯定是宝贝!你没看见团子那护食的样,谁都不让碰!连俺都不行!俺可是自己人!”

狂傲终于开口:“你是自己人?”

怂包不服。

“......狂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俺不是自己人吗?”

狂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心里没数?

怂包正要反驳。

忽然,屋里亮了起来。

两人同时回头。

萧瑾慕正把灵力注入那块石头。

石头上的纹路缓缓亮起,发出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温温的,不刺眼,照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怂包张大嘴:“好、好漂亮......”

狂傲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块石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萧瑾慕注入灵力的手没有停。

石头吸收了灵力,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石头里涌出。

那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向胸口的玉佩。

玉佩微微发热。

那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它,滋养着它。

玉佩上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萧瑾慕低头看着那枚玉佩。

玉佩里的小狐狸蜷着身子,尾巴尖那点红,在光芒中格外清晰。

像是睡得更安稳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玉佩。

玉佩又热了一下。

像是倾倾在回应他。

怂包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老大,这是专属机缘啊!那石头只认你!俺们跟着沾光了!”

团子甩了甩尾巴,一脸“那当然”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

萧瑾慕刚睁开眼,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一脚踢开。

周管事带着几个弟子,大摇大摆走进来。

他进门就四处打量,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口枯井上。

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萧瑾慕站起身,挡在井前。

“周管事有事?”

周管事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夫身为外门管事,检查弟子住处,天经地义。”

他说着,抬脚就往里走。

团子从萧瑾慕身后探出脑袋,冲他龇了龇牙。

周管事脚步一顿。

他盯着那团白毛,想起昨天被绊的那一跤,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他还是强撑着往前走。

走到井边,他停下脚步,低头往里看。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黑漆漆的井口。

周管事盯着那口井看了半天,忽然问:

“这井里,有什么?”

萧瑾慕面色不变:“枯井。”

周管事皱眉:“你确定?”

萧瑾慕:“确定。”

周管事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萧瑾慕那张脸,从头到尾一个表情。

什么也看不出来。

周管事哼了一声,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什么也没发现。

他悻悻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萧瑾慕一眼。

“新来的,好好住着。别惹事。”

说完,带着弟子们走了。

院子门被他一脚踢开,又没关。

怂包从萧瑾慕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小声说:

“老大,他怎么走了?什么都没发现?”

萧瑾慕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把袖子里那块石头往里藏了藏。

石头安安静静的,一点光都没露。

周管事走得很快。

走出很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院子的方向。

“来人。”

一个弟子凑上来:“管事?”

周管事压低声音:“盯着那小子。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弟子愣了一下:“盯着他?他一个新来的,有什么好盯的?”

周管事瞪他一眼:“让你盯你就盯,哪那么多废话!”

弟子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那破院子方向走去。

周管事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口枯井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院子,肯定有古怪。

夜里。

萧瑾慕睡得很沉。

他很少做梦。

但今夜,他做梦了。

还是那片战场。

硝烟弥漫,血红的天空,裂开的大地。

无数巨大的身影在厮杀、陨落、化作尘埃。

但这一次,他离那道白色的身影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的眉眼。

那张脸,和倾倾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倾倾的亮晶晶和天真。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站在战场中央,四周全是尸体。

有魔族的,有神族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

她身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低着头,看着那些尸体。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看向萧瑾慕的方向。

那双眼睛,隔着无尽的时空,隔着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

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听清了。

“等我。”

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等我回来找你。”

她伸出手。

那只手沾满了血,但伸向他的方向时,却像是想抓住什么。

萧瑾慕下意识也伸出手。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画面破碎。

萧瑾慕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破旧的屋顶,漏风的窗户,和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的团子。

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去。

那枚玉佩静静地贴在他心口。

温热的。

但玉佩里那只小狐狸好像转了个身。

之前是蜷着身子,尾巴盖着鼻子。

现在是侧躺着,脸朝着外面。

眼角的位置,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萧瑾慕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块地方。

湿的。

是泪。

他盯着那滴泪,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