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网打尽

见几人虽身形挺拔、长相出众,却透着一股普通人的气息,便厉声呵斥:“例行搜查,少废话!你们是做什么的?要往哪去?”

  官兵瞧着这艘船规模不小,根本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丝毫没放松警惕,在甲板上四处翻查,把箩筐、木桶全掀翻在地。

  江云庭装作急出一身汗,慌忙擦着额头,连忙回话。

  “军爷,我们要去漓江,这是船只通行的凭证,还有我们的押镖文书,您请看。”

  说着,他把所有证件都递了过去。

  带队的官兵仔细翻看文书,目光忽然落在吴老脸上,看到那道长疤,当即开口询问。

  吴老年纪大却性子随性,向来不受约束,压根不想对官兵装恭敬,面无表情地说:“年轻时候打架留的。”

  “打架?打什么架能留这么吓人的疤?”官兵追问道。

  吴老顿时没了耐心,语气不耐烦:“打架就是打架,难不成还要我把当年的事细说?拿刀互砍,往脸上招呼,我砍了对方,他也给我留了道疤,不行吗?”

  “大胆老头,敢在这放肆!”

  官兵们瞬间齐刷刷拔出刀,恶狠狠地盯着吴老。

  吴老嘴角勾起冷笑,以他的本事,顷刻间就能解决甲板上所有官兵,但黎霄云等人不想把事情闹大,赶忙上前挡在吴老身前。

  “军爷恕罪,我家长辈年轻时脸受了伤,性子向来古怪,还望您多担待。”

  “大半夜劳烦军爷们辛苦搜查,这点小钱您收下,给弟兄们买杯茶喝。”

  他一边装作害怕至极的样子,一边把一锭十两银子塞到带队官兵手里。

  官兵掂了掂银子,虽说嫌少,但总归有好处,便揣进了怀里。

  “按你们文书上说的,你们是镖局的,在走镖?”

  江云庭连忙上前应声:“没错,军爷。”

  “顺其县?你们是从那出来的?可知县衙近日被盗,大批财宝丢失,这事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几人立刻对视一眼,满脸惊慌失措。

  “军爷,这事我们真不知情啊!我们二十天前就离开顺其县了,县衙被盗的事,我们听都没听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边还在问话,其余十几个官兵已经搜完甲板,冲进船舱里四处翻找,屋内家具被掀翻的声响不断传来,江云庭等人装作满脸心疼。

  带队官兵冷笑一声,直接把刀架在江云庭脖子上,厉声呵斥:“你撒谎!真要是二十天前就出城,怎么才走到这?去漓江走陆路最快,你们偏偏绕路走黎江!”

  “还说走镖,上船到现在,连一个船夫、舵手都没看见,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江云庭装作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急忙辩解:“军爷,我真是镖师!我小时候在海上待过,会驾船,我身边这位弟弟就是舵手,我们俩就能开船,这也不行吗?”

  “我们真的二十天前就出城了,您要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回去查。”

  反正那段时间镖局一直关着门,没人进出,就算去查问邻居,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至于走得慢,是因为我们这趟要护送大户人家的女眷和小公子去漓江,接人加上各种琐事耽误,才走得这么慢。”

  “女眷们没出过远门,见着新鲜事物就想多看,又吃不了苦,每天很晚才出发,天没黑就要歇息,实在折腾人。”

  “她们嫌坐车赶路太累,自己出钱租船走水路,就想一路看看风景,毕竟到了漓江宅子里,就没法随意出门了,所以我们才这般行程,求军爷明察。”

  就在这时,搜查的士兵跑出来禀报:“头儿,船舱下面有人!”

  江云庭立刻解释:“军爷,那是我们护送的女眷和孩子,听到动静害怕,我就让她们躲在下面了。”

  带队官兵不知信没信,当即下令:“走,下去看看!”

  说完就大步朝着船舱下走去,其他官兵也纷纷跟了上去。

  等官兵都走进船舱,江云庭几人快速交换眼神,黎霄云默默做了个灭口的手势,其他人都微微点头示意。

  岸上还有上百官兵,一旦身份暴露,必定会有一场恶战,他们打算先引官兵深入,再主动出击。

  紧接着,江云庭装作慌张的样子,大喊着追上去:“军爷求您手下留情,千万别吓坏了女眷和孩子,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啊!”

  他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普通镖师。

  船舱底下的沈妤等人,听到头顶传来阵阵翻砸的巨响,心里清楚官兵迟早会搜到这里。

  沈妤刚想把娅儿藏起来,司甜就拉住了她,说道:“听这动静,官兵把船上翻了个底朝天,你根本没地方藏她。”

  四下里看了看,船舱里的柜子、角落全是死角,官兵搜查时肯定不会漏掉。

  要是把孩子藏起来,一直提心吊胆不说,万一遇上心狠的,拿刀往缝隙里乱捅,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妤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在理。

  她立刻把娅儿和二郎护在怀里,顺手拿起面纱戴在了脸上。

  司甜、司可和汉文则往前站了一步,把几人护在身后。

  众人都绷紧了神经,最揪心的就是那四个大木箱。

  就在这时,底舱的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铠甲的官兵鱼贯走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舱里的人。

  只见一群女子、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汉文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棍。

  官兵立刻厉声呵斥:“大胆百姓,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汉文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低头沉默片刻,还是把木棍扔在了地上。

  江云庭连忙陪着笑脸凑上前,点头哈腰地求情:“军爷恕罪!这位是我们护镖要送的女眷和小公子的仆人,只是担心主人才一时失礼,还请您多担待!”

  说着,他悄悄往领头官兵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对方收下后,这事才算翻篇。

  “给我仔细搜!”

  领头官兵一声令下,士兵们拿着刀开始四处翻查,很快就盯上了那四个上了锁的大木箱。

  他走上前,指着箱子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江云庭连忙回话:“回军爷,是女眷的行李和要运往漓江的货物。”

  “货物?打开我看看!”

  江云庭没敢多言,转头看向沈妤,示意她来应对。

  沈妤心里怦怦直跳,虽然早就想好了说辞,可真到这一刻,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但她强装镇定,故意露出几分紧张,上前微微行礼,缓缓说道:“军爷,箱子里是我们家特产的菌子,这种菌子得埋在湿润的泥土里,所以箱子一直密封着。”

  领头官兵的目光落在沈妤身上,她虽蒙着面纱,可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身姿窈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你是哪家的姑娘?顺其这地方,还有专门种菌子的大户?”官兵围着她打量了一圈,开口问道。

  沈妤从容应答:“回军爷,我是漓江人,祖籍在顺其边陲的小村子,这次是奉父母之命回来打理菌子种植的事。”

  官兵看她言行举止端庄大方,确实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便没再多疑,可依旧坚持要开箱检查。

  沈妤把钥匙扔给汉文,吩咐道:“汉文,开箱让军爷们看看,也好让他们放心。”

  这些应对的话和步骤,她们早就提前商量好了,开箱的细节也刚叮嘱过汉文,所以他拿到钥匙一点不慌,慢悠悠走到指定的箱子前,打开了锁。

  对于箱子里的东西,沈妤一点不担心,之前装土的时候,她特意在最上层铺了厚厚的一层带菌菇菌丝的湿土。

  就算没长出菌子,也能说是湿度不够,还没到生长的时候,这些官兵都是粗人,根本不懂这些门道。

  箱子打开后,上面盖着几层厚布,领头官兵掀开布,看到下面确实是湿润的泥土,抓了一把,土里还带着草根,可唯独没看到菌子。

  他心里顿时起了疑,就运点菌子,至于专门租船、还锁得这么严实?

  他不死心,在土里翻找了几下,居然真的翻出了一朵蘑菇。

  刚要伸手去捡,沈妤连忙制止:“军爷别动!我们种的菌子大多能吃,但土壤和菌种不对时,会长出毒菌,您手里这个就是剧毒的,碰到口鼻会出人命的!”

  官兵吓得赶紧收回手,还嫌晦气地拍了拍手掌。

  这时,士兵们把船舱里的角落、柜子全搜了一遍,就剩下这几个木箱没彻底检查。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原本就此收手,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可领头官兵依旧不依不饶,非要把剩下的箱子全打开,把东西倒出来检查。

  “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他话音刚落,一把匕首突然从身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本来你适可而止,还能活着回去交差,是你自己非要找死,还连累你的手下。”

  江云庭话音落下,匕首没立刻动手,而是反手点住了官兵的脖颈穴位,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等其他士兵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黎霄云等人立刻出手,刀光闪过,血花四溅,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抗。

  汉文也顺势夺过一把军刀,转身就朝身边的士兵砍去,这些天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下手毫不留情。

  黎霄云解决掉两个士兵后,纵身跳到沈妤身边,大喊道:“快躲起来!”

  说着就把她推到娅儿和二郎身边。

  沈妤腿都吓软了,却不敢耽误,咬着牙拉起两个孩子,快步往灶房跑,刚关上灶房门,门就被人狠狠撞击,紧接着就是踹门的动静。

  “想跑?拿命来!”

  司可提着刀追了过来,门外很快传来一声惨叫,鲜血顺着门缝慢慢渗了进来。

  娅儿吓得控制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沈妤赶紧伸手捂住娅儿的耳朵,声音发颤轻声哄她,让她别害怕。

  一旁的黎二郎见状,也自己伸手捂住耳朵,虽然动作很敷衍,但沈妤看着还是稍稍放心。

  几人紧紧靠在一起,沈妤突然心里一紧,想起了不会武功的师父。

  她心里特别担心师父在外边出事,可眼下外面打斗激烈,根本不敢开门出去查看,只能暗自祈祷黎霄云能多照看一下老人家。

  门外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因为打斗都发生在船舱底下,岸边值守的官兵完全不知情。

  夜深人静,谁也没发现,船舱渗出的鲜血已经流入江中,把周边江水都染红了。

  底舱里面,这群官兵碰上黎霄云一行人,注定难逃一死。

  他们身上的盔甲质量极差,根本挡不住攻击,打斗起来毫不费力。

  短短一小会儿功夫,整个底舱遍地鲜血,尸体、头颅扔得到处都是,场面极其惨烈。

  唯独带队的小官被留了性命,孤零零被扔在一边。

  亲眼目睹惨烈场面后,他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吓得浑身不停发抖,连裤子都湿了。

  黎霄云把散落的人头都归拢到角落,打算之后统一扔进江里,其余尸体也全部堆在一起,用破布简单遮盖。

  他心里惦记着年幼的弟妹,还有胆子不大、见不得血腥的未婚妻,所以处理现场动作飞快。

  满地血迹只能事后再清理,就连一向沉稳的黎霄云,此刻也忍不住满脸厌烦。

  江云庭上前对着那领头官兵狠狠踹了两脚,语气满是火气,指责对方不知好歹,明明给过活路还贪心不足,还逼着对方把拿走的银子还回来。

  江云庭身手远超普通高手,几脚下去就让对方喘不过气。

  他也不等对方主动掏钱,直接伸手从他怀里拿回了之前被收走的银两。

  他还忍不住怒骂,他们走一趟镖辛苦十几天才能挣这点钱,对方却轻轻松松就想搜刮走。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刚才讨好官兵的卑微模样,尽显镖局当家的霸气气场。

  领头官兵这下彻底明白自己死到临头,连忙跪地不停求饶,一个劲认错,说自己贪财眼瞎,没认出对方的身份。

  江云庭懒得听他废话,直接让黎霄云过来接手问话,自己则退到一旁。

  黎霄云转头示意一旁的吴老出面。

  刚才开打时,吴老早就躲进了茅房,一直捏着鼻子躲清静。

  现在被叫到跟前,他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颗红色药丸,强行塞进官兵嘴里逼着他咽下去。

  官兵吓得浑身发抖,慌张追问给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

  吴老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告诉他这是剧毒,半个时辰不吃解药,就会受尽剧痛,好几天之后才会断气。

  这番话吓得官兵当场崩溃,拼命跪地哀求饶命。

  黎霄云趁机表明,想要解药就必须乖乖配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