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张了张嘴,话都到嘴边了。
那撞击声真不是幻觉,它太真实了,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但看到顾老那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威胁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你说幻象就幻象。他暗暗翻了个白眼。
定了定神,江凡重新闭眼,再次运转《吞剑术》。
这次他学乖了,心神始终留着一丝警惕,像雷达似的扫描着三层方向的动静。
他下意识避开了靠近结界那片区域,只在二层内圈边缘活动,小心翼翼地吞噬着剑丝。
可是没用。
“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依旧隔一阵就准时响起,规律得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脉搏。
好在,那“东西”似乎确实被结界挡住了,撞了这么久也没见冲出来。
江凡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至少暂时安全。
没了后顾之忧,他吞噬剑丝的劲头更足了。
讲真,这还是他第一次能在剑冢里这么肆无忌惮、长时间地运转《吞剑术》。
以前要么时间不够,要么怕被人发现,总得藏着掖着。
两个多时辰下来,丹田里那柄银色小剑明显壮了一大圈。
剑身更加凝实,光芒从外放转为内敛,透着股沉甸甸的质感。
“爽!”江凡心里美滋滋的,这效率,比在外面苦修一个月都强。
就在他沉浸在修为暴涨的快感中,吞噬地越来越忘我,几乎要哼起小曲时。
“吼…………”
一声嘶吼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不是声音,那是直接刺进灵魂的尖啸!仿佛有无数把锈蚀的刀片在脑髓里刮擦!
江凡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等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鬼地方。
山河破碎,大地焦黑,被血浸透的泥土散发着浓烈的铁锈腥气。
依旧是那片空旷死寂、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的战场。
“又来了……”江凡咬牙切齿。
他第一时间抬头望天——还好,这次没有拖着火尾的“流星”砸下来。
刚松了口气……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江凡只觉得头顶一凉,几缕断发缓缓飘落。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柄样式古朴、寒光凛冽的长剑,正深深插进身后那块巨岩里,剑身没入大半,还在“嗡嗡”震颤。
剑柄距离他的后脑勺,不到三寸。
“卧槽……”江凡摸了摸头顶,掌心全是冷汗。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体验“路易十六同款待遇”了。
“这什么鬼地方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江凡骂骂咧咧地拍着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跳。
然后猫着腰,赶紧往旁边挪动,生怕天上再掉下什么“惊喜”。
刚挪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角落,那里有半截断墙可以挡一挡,他背靠着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嗤!”
又一柄飞剑毫无征兆地落下,精准地插在他脚前半尺不到的地面上!
剑尖没入焦土,溅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我靠靠靠……”
江凡吓得直接蹦了起来,连退七八步,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彻底火了,对着空旷的四周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蛋乱扔飞剑?有没有点公德心啊?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扔的吗?插到人怎么办?插到花花草草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多飞剑落地的“咄咄”声,没有任何回应。
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个活物,在对着一片虚无无能狂怒。
江凡既恼火又奇怪。
这地方太诡异了,看着像是刚打完仗的古战场,可地上别说尸体,连块碎骨、半片甲胄都没有。
干净得像是被特意打扫过。
这不合常理,这里……干净的过分。
为了小命着想,江凡再也不敢待在开阔地。
他开始像只受惊的老鼠,专门挑有巨大岩石、残破建筑遮挡的地方走,贴着掩体一点点往前挪。
即便这样,危险依旧无处不在。
“嗖!”一道剑光擦着他耳畔飞过,钉进身旁的石柱。
“咄!”又一柄剑贴着他后背落下,剑锋甚至划破了他的衣角。
“锵!锵!锵!”更多的飞剑开始落下,频率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像是在下一场金属暴雨。
他就这么跌跌撞撞、提心吊胆地在这片诡异的战场上探索。
希望能找到点别的线索,或者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
可走了恐怕有十几里地,入眼的除了废墟焦土,就是漫天不时落下的、数量逐渐变多的飞剑,半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真的是幻境吗?痛感这么真实,死亡威胁这么具体,哪有这样的幻境?
就在他走得两腿发酸,刚想找块大石头后面坐下喘口气时。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尖锐爆鸣撕裂长空!声音未落,恐怖的压迫感已经从天而降!
江凡骇然抬头,只见一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剑光横贯天际。
长度足有数十米,通体散发着毁灭性的暗金色光芒。
剑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蠕动流淌,散发出古老而暴戾的气息。
正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他……或者说,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区域,轰然坠落!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江凡视野瞬间被炽烈的剑光填满。
他从未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过死亡的降临,而且是这种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自己却避无可避的无力感。
黑暗涌来。
眼前的巨剑、身后的巨石,焦土战场……所有的一切开始剧烈扭曲、崩碎,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江凡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剑冢二层的土坑里,浑身冰凉,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等他僵硬地转过头。
顾老还在旁边坐着,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老察觉到他又停了,眼皮都没抬,张嘴就想骂人。
江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抬起手,指了指剑冢第三层的方向。
缓了好一会,江凡终于能发出声音:“顾老!您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天上掉飞剑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