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无相剑意如涓涓细流,不断注入剑身。
起初只是勉强相融,但随着灌注的持续,天刑剑像是渐渐适应了这种陌生的力量。
开始主动接纳、同化。
剑身暗金色,变得更加深邃,就连上面的雷纹云纹也开始变化。
那些雷纹仿佛活物,随着无相剑意的注入不断蔓延,沿着剑脊、剑刃逐渐被点亮。
最终在剑尖汇聚成一点刺目的金芒。
剑成的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剑身爆发!直逼天衍圣剑的层次!
赵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江凡手中那柄暗金色的天刑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那柄剑散发的气息,竟然让他这个元婴修士都感到了隐隐的威胁。
“不可能……”赵凛喃喃,“天刑剑是绝世灵剑,但绝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你做了什么?”
江凡没有回答。
他握着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汹涌力量,心中一片澄澈。
无相剑意注入天刑剑,本质上是一次“嫁接”。
在天刑剑本身灵性基础上,再次灌入与之相差无几的灵性,让其威能有了本质的提升。
“试试。”江凡轻声道。
他抬起剑,对着赵凛,随手一挥。
没有蓄力,没有剑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平挥。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剑尖迸发,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不再是“被切开”,而是直接“消失”。
连同空间本身,都被斩出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赵凛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但那道剑气像是有生命,追着他直直斩去。
退无可退,赵凛咬牙,双手结印,黑色鬼爪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大、更凝实,五指如钩,狠狠抓向剑气。
“给我碎!”
剑气与鬼爪相撞。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耳的撕裂声。
那道暗金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将鬼爪从中间剖开。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巨大的鬼爪就被切成了漫天飘散的黑雾。
剑气余势不减,直奔赵凛面门!
赵凛惊骇欲绝,仓促间侧身,剑气贴着他的脸颊掠过,斩下几缕发丝。
最终在他身后三丈处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赵凛摸了摸脸颊,指尖沾了血。
他堂堂元婴修士,被一个金丹中期伤了。
而且还是杀了它弟弟与母亲的凶手,那耻辱感比疼痛更剧烈百倍。
“啊啊啊……”
赵凛仰天长啸,彻底癫狂!
他不再顾忌,不再试探,将元婴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阴煞之气如决堤洪水,从体内狂涌而出,瞬间弥漫整座后花园。
而且剑阵再次凝聚,这一次不再是七道剑气,而是足足十二道!每一道都比之前更强、更快、更毒!
十二道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如暴雨般向江凡倾泻而下!
江凡提剑迎上。
暗金色剑光如游龙,在剑雨中穿梭。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道剑气崩碎;每一步踏出,必有新的剑气补位。
他的身法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盛,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流动的暗金流光。
安秋然在侧翼策应。
她握着无相灵剑,此时虽然不及天刑剑强大,但在她手中也发挥了不俗的威能。
江凡攻左,她必守右;江凡前冲,她必殿后。两人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赵凛毕竟是元婴。
狂怒之下,他的战力反而飙升。
十二道剑气被他催动到极致,每一道都有万钧之力,每一击都带着腐蚀神魂的阴毒。
“铛!”
江凡一剑斩碎一道剑气,却被另一道从侧翼袭来的剑气刺中左肩。
血花迸溅,伤口处的血肉瞬间发黑,但是一息之后,再次恢复正常。
多亏了他剑骨有成,自身防御大大提高。
此时江凡不退反进,右手剑顺势横扫,将偷袭的剑气拦腰斩断。
安秋然见状,无相灵剑连点,三道剑气射出,直取赵凛咽喉、心口、丹田。
赵凛侧身避开两道,第三道擦着他腰侧划过,衣袍碎裂,皮开肉绽。
“你们……都要死!”
赵凛状若疯魔,身上伤口不断渗血,但他的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十二道剑气合一,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再次斩向江凡!
江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单纯靠天刑剑的增幅,还是不够。
必须……再进一步。
他心念沉入丹田。
那枚银白色的剑胎静静悬浮,第二层金色纹路铺开浅浅一层底子。
但此刻,当江凡将意识触及剑胎时,它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决意,开始微微震颤。
那不是恐惧,是共鸣。
剑胎震颤的频率陡然加快,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锋锐的剑元,从剑胎中喷涌而出,顺着经脉涌向天刑剑!
天刑剑剑身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雷纹大盛,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剑身表面跳跃、爆鸣。
江凡举剑,对着那柄斩下的巨剑,全力斩出!
“破!”
轰……!
暗金剑光与黑金巨剑正面相撞。
这一次,不是切割,不是崩碎,而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暗金剑光如同怒涛,将黑金巨剑连根拔起、搅成碎片、吞噬殆尽。
剑光余势如虹,直直斩向赵凛本体!
赵凛惊恐交加,拼命催动护体灵力,在身前凝成三层黑气屏障。
第一层,破。
第二层,破。
第三层,破。
“噗!”
暗金剑光斩在他胸口,护体内甲碎裂,肋骨断裂,赵凛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穿一堵院墙,又撞断一棵槐树,最后嵌入假山石壁。
他捂着胸口,低头看去,从右肩到左肋,一道狰狞的剑痕横贯胸膛,血肉翻卷,甚至能看到里面断裂的肋骨。
“怎么可能……”赵凛不敢相信,“你只是金丹中期……你怎么可能伤我……”
江凡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在颤抖。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剑元,对经脉的负担极重。
赵凛也看出了他的虚弱。
他撑着假山,缓缓站起,眼中的癫狂变成了更可怕的平静。
“好……很好……”赵凛低声喃喃,擦去嘴角的血,“我小看你了。你不只是命大,确实有点本事。”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如死水。
“但到此为止了。”
赵凛双手结印,一股极度不祥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起。
那不是灵力,不是阴煞,而是更本源、更禁忌的东西,精血。
元婴修士的本命精血,每燃烧一滴,都是对道基的永久损伤。
但此刻赵凛已经顾不得了,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燃烧精血?”南宫云重伤在地,虚弱道,“他疯了!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安秋然握紧无相灵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江凡。”安秋然轻声道,“下一剑,我们一起。”
她抬起无相灵剑,左手并指,缓缓抚过剑身。
一股与天刑剑相近,同样浩瀚的气息,从她体内升起。
如何形容这种气息,应该说是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神性。
纯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绽放,沿着无相灵剑的剑身蔓延。
所过之处,剑身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繁复的、古老的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
江凡瞳孔骤缩。
那功法……
“神霄化生?”他脱口而出。
在给安秋然疗伤时,他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枚古剑符中隐藏的功法。
纯白色的剑光从她手中升起,与江凡手中暗金色的天刑剑交相辉映。
一白一金,一神圣一锋锐。
赵凛感应到了那白色剑光中蕴含的恐怖气息,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不再犹豫,将燃烧精血换来的一身灵力全部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灭世洪流,向两人轰然压下!
“死……”
同一瞬,江凡和安秋然同时出剑。
暗金剑光,破邪斩秽。
纯白剑光,神霄化生。
两道剑光在半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更加璀璨、更加恢宏的光柱,迎向那道漆黑的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黑色洪流,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
光柱余势不减,穿透洪流,穿透赵凛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力,穿透他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剑痕。
从前胸贯入,从后背透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假山石壁上。
“噗……”
赵凛大口大口吐着血,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通透的血洞,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江凡提着天刑剑,冲向被钉在假山上的赵凛。
他知道反派死于话多,正面角色也一样。
所以既然要杀对方,那就不要犹豫。
江凡的剑尖距离赵凛眉心只剩三寸。
就在这一瞬,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假山阴影中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