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人说话，江凡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前辈认识我们？”
中年人看着他，忽然笑了：“认识。不光认识，还有仇。”
江凡心里一沉，但脸上装出茫然：“前辈这话从何说起？晚辈第一次见前辈，何来仇怨？”
他立刻想到，难道真是仙府那人的双胞胎兄弟。
但是自己在仙府杀的那人，不见他发出过什么讯息，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
中年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虚空中，一片水光浮现。
水光里，是一幕画面，青阳殿中，玄水巨人抬起巨大的脚掌，对着那中年元婴狠狠踩下。
“砰！”
血肉横飞。
画面是从第一视角呈现的，代入感极强，仿佛那一脚就踩在观看者自己身上。
江凡瞳孔微缩。
中年人收回手，看着江凡：“你杀了我的分身。这仇，不小吧？”
江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分身？
那个中年元婴，是他的分身？
分身都是元婴，那本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脸上却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前辈，晚辈当时只是自卫。您的分身想杀晚辈夺宝，晚辈不得已才反击。”
“不用说这么多。”中年人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我的分身被你杀了，那就赔偿吧。”
江凡看着他：“前辈想怎么赔？”
“简单。”中年人说，“仙府传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江凡笑了。
仙府传承交出来，放他们走？
这话骗三岁小孩呢。
仙府传承给了，他们没了价值，就算为了不暴露仙府有主的消息，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他？
“前辈，”江凡说，“仙府传承已经认主，交不出来了。要不您换个条件？”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淡了。
“小辈，我来找你，不是跟你商量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山谷都震了震。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元婴后期，至少是元婴后期。
江凡的手心全是汗。
他暗中给安秋然传音：“师姐，这人是冲我来的。我们分开跑，你回去搬救兵。”
江凡没想到安秋然躲避追杀的任务，居然是因为自己出现的。
现在想着让安秋然离开，她是不是就安全了。
但是安秋然没回话。
江凡急了：“师姐！听我的！这样至少能活一个……”
“闭嘴。”安秋然冷冷打断他，“等救兵来了，你连灰都被扬了。”
江凡一愣。
安秋然继续说：“我们两个一起，活下来的几率更大。元婴初期能对付，元婴后期未必就不能。”
她握紧天刑剑，剑身轻轻嗡鸣。
“试试吧。看我们的极限在哪儿。”
江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那就试试。”
他暗中传音：“师姐，如果能让他流血，拿到他的血液最好。”
江凡想着用他的血液喂给塔灵，这样就能拿捏对方了。
安秋然立刻懂了江凡在想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江凡握紧无相灵剑，剑意流转，剑域悄然展开。
中年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两个金丹中期，想跟我动手？”
他负手而立，如同看戏一般：“来吧。让我看看，能杀我分身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江凡动了。
无相剑意全力催动，剑域瞬间展开三丈。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中年人。
安秋然几乎同时出手，天刑剑出鞘，浩然剑意冲天而起。
雪白的剑光紧随江凡身后，封死了中年人所有的退路。
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合击。
然后…………
“砰！”
江凡倒飞出去，在地上连翻三个跟头，砸碎了一块山石。
安秋然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退，连退七八步，剑尖拄地才稳住身形。
中年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没有拔武器，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就那么轻轻一推。
江凡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盯着中年人。
不是没动，是他根本看不清。
刚才那一瞬间，中年人至少出了三掌。
一掌拍飞他，一掌震退安秋然，还有一掌在他们两人之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太快了。
快到连剑心通明都捕捉不到轨迹。
“就这点本事？”中年人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继续。”
江凡咬牙，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利用剑域的变幻，不断改变攻击角度。
剑意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冷如霜，时而轻灵如风，时而厚重如山。
安秋然配合他，天刑剑每一剑都刺在最刁钻的角度，封死中年人所有闪避的空间。
十息之后……
“砰！”
江凡再次倒飞出去，安秋然半跪在地上，嘴角溢血，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中年人依旧站在原地，依旧没有拔武器。
他甚至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叹了口气。
“还不用出仙府中得到的东西对付我，可就没机会了？”
江凡翻身而起，浑身是土，脸上还划了几道血口子。
他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中年人，心里骂娘。
看来对方也在试探，或者以为玄水巨人就在自己身上。
关键是他没法带着玄水巨人，这特么怎么打？
别说碰到他，连靠近他身前一丈都做不到。
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境界的碾压，赤裸裸的境界的碾压。
…………
天衍剑宗，瑶光峰。
峰顶，云雾缭绕。
风陌青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
他手边立着一柄剑，剑鞘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不起眼。
忽然，他睁开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臭小子。”他轻声说，“这才出去多久，就惹麻烦了？”
手边那柄锈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风陌青伸手拍了拍剑身。
“不急。”
锈剑安静下来。
风陌青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勾勒。
一道道玄妙的符文从他指尖流出，在虚空中交织、凝聚，最后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没入虚空。
他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