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临近，江凡看到那道血红色的光柱，是从一座山谷里冲出来的。
他们飞进山谷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正前方，一头庞然大物仰天长啸。
那是一头牛。
不对，是一头牛妖。
它的体型大得离谱，光是趴在那里，就有十几丈高，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浑身覆盖着血红色的毛发，毛发间隐隐有火光流转，每一次呼吸，鼻孔里就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浪。
最惊人的是它身上那几道锁链。
四根粗大的锁链，从虚空中延伸出来，分别锁住它的四肢和头颅。
锁链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不断闪烁，每闪烁一次，就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牛妖体内。
牛妖在挣扎。
它四蹄刨地，每一次用力，地面就震三震，山谷两侧的山石簌簌往下掉。
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是随时可能崩断。
但它身上还在不断涌出力量，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它体内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妖异的红色。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翻涌，天地变色。
江凡离得还有十几里，就觉得压力山大。
不是威压，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像是整个人陷进了泥淖里，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更可怕的是，虚空中时不时会涌来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像是千斤巨锤砸在身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赶紧停下，不敢再往前。
安秋然同样脸色发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头牛妖的气息……太恐怖了。
是那种让人根本生不出反抗念头的恐怖。
就像蚂蚁仰望巨龙。
身后，那中年人也追了过来。
中年人落在山谷边缘，离牛妖至少五十里远，就不敢再往前了。
江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
似乎是牛妖散发出的那种压力，境界越高，受到的压制变越强。
中年人站在五十里外，浑身衣袍猎猎作响，额头青筋暴起，明显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他盯着牛妖，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不敢再往前了，他有种感觉，再靠近一步，那牛妖可能真会杀了他。
但他也不肯离开。
他就站在那儿，盯着江凡，像一头守着猎物的狼。
等，他不信江凡能一直躲在这儿。
这牛妖一看就不是善茬，脱困也好，脱不了困也好，总有收敛气息的时候。
到那时，这么点距离，他瞬间就能拦住两人。
江凡看出他的心思，心里骂娘，但现在顾不上他。
牛妖越来越急躁了，它似乎在赶时间。
每一次挣扎都比上一次更猛烈，锁链上的符文闪烁得越来越快，像是快要支撑不住。
“哞！！！！”
牛妖仰天长啸，吼声震天动地。
它浑身血光大盛，毛发根根竖起，眼睛里燃烧着妖异的火焰。
它用了秘法，凶威暴涨！
“咔嚓！！！！”
一声脆响。
脑袋上的锁链，崩断了。
那根锁链断裂的瞬间，符文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牛妖脑袋一甩，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吼声里满是兴奋。
接着是前肢。
两条锁链绷到极致，符文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前肢也挣脱了。
江凡和安秋然连连后退，那股压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连呼吸都困难，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攥紧，随时可能爆开。
中年人退得更远，直接退到百里之外。
但牛妖还没完。
它后肢还有两条锁链。
它低下头，看向地面。
地上，一座巨大的法阵正在浮现。
那法阵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符文层层叠叠，光芒流转。
法阵一出现，天地之力疯狂涌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雷霆金戈。
然后齐齐落下！
“轰轰轰！！！”
数十道攻击同时砸在牛妖身上。
牛妖浑身剧震，皮开肉绽，鲜血狂喷。
那些攻击太恐怖了，江凡感觉每一道都足以灭杀合体期的修士，这牛妖绝对比他师父要强。
但它硬扛着没倒。
它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变成了血红色。
“哞！！！”
吼声如雷，山河震动。
它猛地站起来，浑身血光暴涨，硬生生扛住那些攻击。
四条腿颤抖着，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法阵再次发光，准备下一波攻击。
牛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落在法阵上，法阵的符文瞬间暗淡了一半。
它前肢抬起，狠狠踏下。
“轰！”
地动山摇，法阵剧烈摇晃，符文明灭不定。
它低下头，两根弯曲的牛角亮起刺目的红光，然后狠狠刺入地面。
“砰！”
法阵炸开一个缺口。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击，都像是拼命。
鲜血狂喷，皮肉翻卷，骨头都露出来了。
但它不停，就那么一下一下，硬生生把法阵砸得支离破碎。
终于！
“轰隆！”
法阵彻底崩溃，后肢的两条锁链，同时崩断。
牛妖浑身浴血，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血红色的光柱消失了，它身上的凶威也在消退，变得萎靡不振。
但它笑了，而且是发出人类的笑声。
一个牛头，发出了人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疲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它抬起头，看向西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然后它挣扎着站起来。
巨大的身躯开始缩小，缩小，再缩小。
最后变成一头普通水牛大小，通体血红色的毛发，眼睛依旧是妖异的红色。
它动了。
直接朝江凡的方向飞过来。
江凡头皮发麻，转身就想跑。
但念头刚起，牛妖已经到了面前。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凡下意识想拔剑，却发现牛妖根本没有攻击他。
它只是从他身边掠过，经过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他耳中：
“小家伙，我帮你个忙。记得还人情。”
江凡愣住了。
他扭头看去，正对上牛妖那张巨大的脸。
那张牛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类似人的笑容。
诡异至极。
一个牛头，在对你笑。
江凡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牛妖已经越过他，直直扑向百里之外的那个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