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把那条断腿扔到一边，刚要转身离开，忽然余光瞥见什么。
断口处，有金属光泽闪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又蹲下来，把那截断腿捡起来仔细看。
不是错觉。
那分身的骨骼，断口处确实有金属的质感，银白色，细密的纹路，隐隐还有符文的光泽流转。
江凡眉头皱起来，用剑元刺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像是刺在金属上。
他又看向旁边的血肉，血肉倒是真的，有温度，有弹性，甚至还有血腥味。
但骨骼是金属？
这他妈是分身还是傀儡？
安秋然也蹲下来，接过那截断腿看了看，眉头微皱。
“不是单纯的分身术。”她说，“也不是普通的傀儡。”
“那是什么？”
安秋然看傻子一样看着江凡：“你问我，我问谁？”
江凡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他想起那中年人的种种诡异，青阳殿死了一个，仙府城死了一个，刚才又被牛妖撞碎一个，本体还在逃。
每一个都有独立的意识，都有不弱的实力。
如果那些都是这种“血肉傀儡”……
那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条命？
“这东西肯定不是他自己炼制的。”江凡把那截断腿又扔了。
安秋然点头。
他绝对有秘密，等到下次见到他时，就能解开这个秘密。
毕竟这么厉害的傀儡，谁都会心动的。
解决完中年人的事，江凡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身，再次飞向那座山谷。
安秋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落在那片被牛妖折腾得支离破碎的地面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还要做什么？”
江凡没回答，只是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血迹。
大片大片的血迹，洒得到处都是。
每一片血迹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哪怕只是残留的血液，都让江凡感到一阵心悸。
他开始提取精血。
安秋然看懂了，眉头皱得更紧，但没阻止。
但问题是……
那牛妖这么厉害，这样做真的可行吗？
江凡专心致志地干活，小心翼翼地从血迹中抽取精华。
那些血迹虽然离开了牛妖的身体，但依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每一滴都沉重如山，提取起来艰难无比。
半个时辰过去，他才提取出一小团。
那一团精血，猩红的刺眼，像是刚刚从活物体内流出的。
它悬浮在江凡掌心，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烤得扭曲变形。
更诡异的是，精血里隐隐有光芒流转，像是活物。
江凡小心翼翼地把它送入丹田，让塔灵吞噬。
塔灵感应到他的意念，立刻浮现出来，那一团蠕动的光影，兴奋地扑向那团精血。
然后，它停住了。
就在距离精血三寸的地方，光影僵在原地，怎么都不肯往前。
江凡愣住了。
塔灵……害怕了？
他还以为这玩意什么都能吞，什么都能吃。
现在居然被一滴精血吓得不敢靠近？
江凡咬咬牙，催动塔灵，强行让它向前。
光影不情不愿地靠近，一点点把那团精血包裹起来。
就在它准备吞噬的瞬间，精血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血光太亮了，亮得江凡的神魂都在颤栗。
血光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浮现出来。
牛妖。
不是实体，只是残留在精血中的一道烙印。
但那烙印一出现，就散发出恐怖无比的威压，整个丹田都在颤抖。
它低头看了一眼塔灵。
只是一眼。
塔灵的光影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靠近。
江凡懵了。
这他妈什么级别的存在？一道烙印就能把塔灵吓成这样？
…………
万里之外，牛妖正在狂奔。
身后两道金光紧追不舍，每一次落下都炸开漫天的光芒。
它屁股上挨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跑一边骂：“还追！还追！等你牛爷爷恢复了实力，把你们神殿给拆了！”
话音刚落，它忽然浑身一震。
有人在动它的血。
而且是用某种特殊的手段，想要炼化它、吞噬它。
牛妖一边跑，一边凝神感应。
神魂之力凝聚，追踪那股力量的源头。
奇怪的是，那股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怎么也看不透。
但隐隐约约的，它觉得有点熟悉。
那个小家伙？
之前在山谷里见过的那个？
牛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拟人的笑容。
有点意思。
它分出一缕神魂，顺着那若有若无的联系，传了过去。
然后就没再管。
身后，金光又落下来了。
“哞！！！”牛妖疼得大叫，“有完没完！”
…………
江凡的宝塔里，那道牛妖的烙印忽然睁开眼睛。
眼睛亮了。
像是活过来一样。
它低头看向江凡，准确地说，是看向江凡的神识，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拟人的笑容。
江凡头皮都炸了。
那笑容他见过，就在山谷里，牛妖从他身边掠过时，也是这样笑的。
诡异至极。
一个牛头，在对你笑。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小家伙，这么快想你牛爷爷？放心，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话音刚落，那团精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轰”地燃烧起来。
猩红的火焰，转眼间就把精血烧得干干净净。
塔灵想扑上去吞噬，结果扑了个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团火焰消散。
江凡退出丹田，脸色煞白。
太可怕了。
那牛妖到底有多强？不知道隔着多远，这都能感应到有人在动它的血，还能反向传递消息，甚至直接把精血烧掉？
这要是想杀他，他早死八百回了。
他睁开眼，看向周围。
然后他又愣住了。
地上，那些大片的血迹，正在燃烧。
明明是血，却像是油一样，烧得噼里啪啦。
猩红的火焰跳跃着，转眼间就把所有血迹烧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安秋然站在一旁，看着他：“刚才突然就烧起来了。”
江凡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
他不想再在这儿待了。
这地方太邪门。
两人离开山谷，继续向东北方向飞去。
江凡拿出符印，准备再次感应圣剑的踪迹。
然后他发现，符印暗淡了许多。
原本淡淡的金光，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看来之前和中年人战斗的时候，消耗了不少力量。
不过还好，符印的力量还能恢复，只要温养一段时间，就能重新使用。
相当于多了一个“充电宝”，能让他时不时爆发出接近元婴级的实力。
两天后，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规模比仙府城小一些，但城墙高大，城门处人来人往。
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三个字：
青凤城。
江凡和安秋然对视一眼，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