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凤城比想象中热闹。
街道宽敞，两侧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江凡一路走一路看，觉得这才是正常城池该有的样子。
不像仙府城，满大街都是修士，个个眼神警惕，跟防贼似的。
正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路边有一座三层小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块牌匾，上书三个字：青丘楼。
楼上的窗户开着，几个女子凭栏而立，穿着轻薄，眉眼含春，正冲楼下的行人抛媚眼。
江凡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前世作为一名守法公民，这种地方他只听说过，从没去过。
甚至连足疗店都没进过，不是不想，是不敢，毕竟安全第一。
现在路过这儿，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纯属好奇，而且就两眼。
然后他感觉身边有人动了。
安秋然迈步，朝青丘楼走去。
江凡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卧槽！”
他一把抓住安秋然的袖子：“师姐！这地方你不能进！”
安秋然回头看他，一脸茫然：“为什么不能进？”
她指了指楼里：“那里有不少修士，应该是吃饭的地方。”
江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地方确实是吃饭的地方，但不只是吃饭的地方啊！
安秋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挣开他的手，继续往里走。
江凡急了，赶紧追上去。
进了门，一股混杂着胭脂香和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堂里摆了十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些客人。
有粗犷的汉子搂着姑娘喝酒，有斯文的修士和女子调笑。
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富商模样的中年人，正围着个弹琵琶的女子起哄。
安秋然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有惊讶，有玩味，还有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江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辈子加上辈子，他都没进过这种地方。
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就在他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女子迎了上来。
那女子身材曼妙，长相妖艳，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长裙，走起路来裙摆摇曳，风情万种。
她扫了一眼江凡和安秋然，捂着嘴笑了一声，然后冲那些盯着看的人挥了挥手：
“看什么看？都去玩自己的！”
她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每个人听了都心头一荡。
“谁说女子不能来这儿消遣的？真没见识。”
她说完，转向江凡两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两位客官面生，是第一次来吧？我叫青雅，是这儿的管事。楼上还有雅间，人少清净，两位不如去那儿？”
江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好，就上二楼！上二楼！”
二楼确实雅致，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很讲究。
雕花的窗棂，精致的屏风，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角落里燃着香，淡淡的白烟袅袅升起，闻起来清心宁神。
一点都不像风尘场所，倒像是哪个书香门第的待客厅。
青雅领着两人坐下，笑吟吟地问：“两位客官想用点什么？我们这儿的灵茶是青凤城一绝，还有几道招牌菜……”
她说着，拍了拍手。
两个年轻女子推门进来，一个穿着淡绿，一个穿着浅粉，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清秀，眉眼含羞。
“这两个丫头是我们楼里最水灵的，陪两位说说话解解闷……”
“不用。”
江凡打断她，直接挥手往外赶：“出去出去，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他可不敢留着俩姑娘在这里，万一她们直接扑到自己怀里，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最重要的是，万一有一个扑倒师姐怀里，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两个姑娘愣了愣，看向青雅。
青雅也愣住了，来青丘楼只吃饭，这是头一回见。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让那两个姑娘退下：“那两位先用着，菜马上就来。”
她转身要走，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别别！留下留下！他俩不要，都留给我！”
江凡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一紧。
这声音……
太熟悉了。
门帘掀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粗布衣裳，皮肤黝黑，一脸憨厚，活像个种地的老农。
但江凡一看见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五官轮廓，那双眼睛，那笑起来的神态，分明就是那头牛妖！
只不过从牛变成了人。
那人一进门，毫不犹豫地搂住两个姑娘的细腰，一屁股在江凡对面坐下，左拥右抱，笑得一脸满足。
“不错不错，都挺水灵。”
两个姑娘被他搂着，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青雅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江凡冲她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位……我认识。”
青雅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牛妖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前日的救命之恩。”
牛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跟之前用牛头笑的时候一模一样，憨厚中透着诡异。
“知道牛爷爷救了你，你还收集老子的精血？想干什么？”
江凡被问住了。
这特么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想炼化你的血用来控制你吧？
他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堆起笑：“前辈误会了。晚辈是敬仰前辈境界高深，您的血液里都是宝贝，晚辈只是想收集起来……嗯，留个纪念。”
“留纪念？”牛妖嗤笑一声，“油嘴滑舌。”
他没再追问，搂着两个姑娘，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先不说这个。牛爷爷找你，有正事。”
江凡心里一紧：“前辈请讲。”
牛妖放下酒杯，看着他：“我需要你帮我偷一件东西。”
江凡愣住了。
偷东西？
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妖，让自己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去偷东西？
“前辈，”他小心地说，“晚辈实力低微，恐怕……”
“要的就是你实力低微。”牛妖打断他，“你要是实力太强，我还不找你呢。”
江凡张了张嘴，想继续拒绝。
牛妖没给他机会。
他只是看了江凡一眼。
就一眼。
房间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凡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死死按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
神魂紧绷，像是随时会崩断。
安秋然脸色煞白，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呀！”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
牛妖怀里的两个姑娘，突然身后撑起毛茸茸的大尾巴，都是毛茸茸的，像两个大蒲团。
脑袋上也冒出两只尖尖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狐狸。
两个狐妖。
牛妖被吓了一跳，那股威压瞬间消失。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姑娘，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老子在人类城池里，还遇到两个同类！而且连我都没看穿你们的伪装！”
那两个狐妖吓得浑身发抖，想跑又不敢跑。
江凡看着她们，不但没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毛茸茸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配上那张清秀的脸，活像前世动漫里的兽娘。
那两个狐妖见牛妖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对视一眼，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夺门而逃。
牛妖也不追，只是嘿嘿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向江凡，眼神又变得认真起来。
江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逃肯定是逃不掉的，在这家伙面前，别说逃跑，动一下都难。
就在这时，丹田里，塔灵传来一阵波动。
江凡心思电转，忽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