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抬起头，看向牛妖：“前辈，您说的那件事……着急吗？”
牛妖一瞪眼：“当然着急！不着急我找你干嘛？”
他顿了顿，又眯起眼：“你小子不会是想借机跑路吧？”
“哪能啊！”江凡一脸真诚，“前辈救过我的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我是真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要不……您跟我一起？”
他心里打的算盘是，你最好跟着，让我多个免费苦力。
牛妖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行，那我就跟着你，看你小子要搞什么幺蛾子。”
“还有别前辈前辈的，我叫牛金刚。”
江凡听完差点笑出来，这朴实无华的名字，感觉适合大猩猩妖。
江凡道“那我就喊您牛爷吧。”
“随便你，先让我吃饱再说！”
然后牛妖开始吃。
他一个人，不对，一个妖，吃得风卷残云。
那嘴跟无底洞似的，一盘菜倒进去，嚼两下就咽了。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
一眨眼的工夫，半桌菜就没了。
江凡和安秋然坐在旁边，筷子都没动几下，不是不想吃，是根本抢不过。
一炷香的工夫，满桌菜扫荡一空。
牛金刚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三百年了，终于吃上顿好的。”
他看了看江凡和安秋然面前的碗碟，愣了愣：“咦，你们怎么没吃？要不要我帮你们再叫一桌？”
话音刚落，门“砰”地被人推开。
一群人涌进来。
领头的是青雅，身后跟着那两个狐妖。
现在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姑娘。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根本看不出她们是妖。
再后面，是四五个男修士，境界都在金丹期。
在青凤城这种地方，这阵容已经算是顶配了。
青雅进来后，目光直接锁定牛妖，脸上不是愤怒，而是恭敬。
她微微欠身：“这位大爷，我们青丘楼本本分分做生意，从不害人，也从不惹事。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您？”
原来她以为牛妖是来找茬的。
牛妖摆摆手：“得罪什么得罪，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我也不是人。”
话音刚落，一丝气息从他身上溢出。
就那么一丝。
青雅和她身后那些人，瞬间脸色煞白，两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那气息太恐怖了，根本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牛妖抬手虚托，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几人扶住。
“别怕，我是来找这两个小朋友的。”他指了指江凡和安秋然，“没你们什么事，都下去吧。”
青雅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带着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
三人离开青丘楼时，已经是傍晚。
江凡走在前面，安秋然跟在他身侧，牛妖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
他那身打扮，粗布衣裳，皮肤黝黑，一脸憨厚，跟江凡两人走在一起，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江凡没回城，而是直接往城外走。
也不御剑，就那么步行。
出城后，他找了块偏僻的地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开始等。
一个时辰过去。
牛妖不耐烦了，蹲在石头上挠痒痒：“我说你小子，到底在等什么？”
江凡没回答，只是闭着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站起来。
“来了。”
远处，一道身影正朝这边飞来。
等那人近了，轮廓清晰起来，国字脸，眉头紧皱，正是那中年人，这次不知道是本体还是分身。
牛妖一看到他，蹭得站起来，眼睛里冒火。
“是他！”他咬牙切齿，“上次用分身耍老子，害老子丢了大脸！”
他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被江凡一把拦住。
“牛爷，不急。”江凡说，“他还有用。”
牛妖瞪他：“有用？能有什么用？”
江凡没解释，直接朝中年人走去。
两人相距三丈，停住。
中年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庄稼汉模样的家伙，没感应到任何气息，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完全无视了江岸身后的牛金刚，笑了笑：“小子，见到我不跑，怎么，准备束手就擒了？”
江凡也笑了：“该跑的是你。”
中年人愣了愣，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装什么高深莫测？”
他笑了几声，脸色一沉，就要动手。
江凡抬手：“慢。”
中年人停下：“怎么，有遗言要交代？”
江凡看着他，慢悠悠地说：“这两天，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时时刻刻都有一种危机感？”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
因为江凡说中了。
自从那天被牛妖撞碎一个分身后，他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随时可能被吞噬。
他还以为是牛妖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
现在被江凡点破，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但嘴上还在硬撑：“小子，别装神弄鬼！”
江凡笑了笑：“你现在生死都在我手里，还这么叫嚣？”
中年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突然哈哈大笑：“小子，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握着谁的生死！”
他抬起手，就要动手。
然后他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因为他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骤然爆发。
神魂深处，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苏醒。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巨兽正低头看着他，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把他一口吞下。
他不敢动了，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就那么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江凡站在三丈外，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现在信了？”
中年人瞪着他，眼里的狂妄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不解。
他不明白，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子，怎么可能掌控他的生死？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命，真的就在江凡一念之间。
虽然很憋屈，但他不得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