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跟我走?”
这是方远第二次向他们抛去了橄榄枝。
小次郎和喵喵沉默不语,而一向最暴躁的武藏这次也只是张了张嘴。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三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换作以前,她一定立刻呛回去——
“谁要跟你走啊!”
“别以为救了我们就可以指手画脚!”
“我们可是火箭队!堂堂火箭队!”
可现在……
火箭队。
这三个字忽然变得好陌生。
曾经她为之骄傲,为之拼命,为之自豪的组织。
没了。
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击溃的。
残存的高层呢?
正在拿他们当替罪羊,想要把他们送上刑场,替真正的罪犯去死。
这就是她效忠了这么多年的组织。
这就是她一直坚信的“家”。
武藏的眼眶忽然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小次郎沉默着。
他放弃了自己的万贯家财,放弃了朴实无华的超级富二代生活和未婚妻,就是为了加入火箭队。
选择了和武藏、喵喵在一起。
喵喵低着头,爪子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又抬起头,看看武藏,看看小次郎。
两个笨蛋都在发呆,谁都不说话。
终于——
喵喵动了。
它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方远身边,然后低下头,爪子别扭地抠着地面的砖缝。
“我们……”
声音闷闷的,细得像蚊子哼。“我们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喵。”
说完,它飞快地瞥了方远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下。
小次郎笑了。
他大步走上前,站在喵喵旁边。
“我也是。”他说,“报恩而已。”
然后他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武藏,武藏咬着嘴唇,用力得快要咬出血来。
她狠狠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脏话,又像只是单纯发泄。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站在小次郎身边。
“别误会!”她扬着下巴,声音很大,“我才不是要跟你混!只是你刚好需要人手,我们刚好无处可去,互相利用而已!”
方远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当作是报恩吧。”
他没有戳穿任何人。
没有说“你们明明无处可去还不肯承认”,没有说“报恩只是借口吧”。
然后,方远转过身,他再次看向宫本雁。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威震成都的前任四天王,此刻瘫坐在地上,像一堆被抽去骨头的旧衣服。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宫本雁身上。
但也只是一瞬。
“这件事,”方远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成都联盟官员心头一颤,“我会上报联盟。”
他顿了顿。
“想不到连退役四天王都和火箭队有染。”
宫本雁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我、我没有!”他嘶声道,“我只是来阻拦你,我根本不认识那几个火箭队干部!我只是……我只是……”
方远没有听他辩解。
他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看来成都地区,是需要好好管理一下了。”
宫本雁浑身瘫软。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关东联盟觊觎成都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个地区一衣带水,文化相近,经济往来密切,早就有声音呼吁合并。
但成都联盟一直以“独立传统”为由,死死撑着。
御龙一族态度暧昧,两边都不站队,只是闷头搞自己的龙系研究。
没有御龙家的明确支持,关东也不好强行动手。
可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退役四天王卷入火箭队替罪羊丑闻。
联盟高层为了包庇真正的罪犯,伪造证据、栽赃陷害、草菅人命。
而他,宫本雁,为了维护成都联盟那点可怜的面子,亲自下场阻挠英雄查案。
这把柄,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关东联盟堂而皇之地宣布:
整顿。
整顿着整顿着,那也就离合并不远了。
宫本雁眼前一黑。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整个成都联盟,都完了。
半个世纪以来死守的独立地位,被他亲手,一把火烧成了灰。
他张了张嘴,想喊冤,想辩解,想说“我只是站错了队,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方远已经收回了目光。
像扔掉一团用过的废纸。
方远走到一旁,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
他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
“渡。”
那头传来御龙渡的声音,带着点加班加点的疲惫:“方远?什么事?我正跟烟墨市的龙系培育基地开会……”
“我在金黄市。”
“嗯,我知道,你说过。怎么了?”
“刚刚打了一个退役四天王。”
对面沉默。
“……谁?”
“宫本雁。成都前任飞行系天王。他阻挠我查案。”
对面继续沉默。
然后——
“噗。”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御龙渡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声从通讯器里炸出来,震得喵喵捂着耳朵往后跳。
“方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哈哈哈哈哈哈!”
“宫本雁!那可是宫本雁!成都联盟的老牌招牌!你把他打了?!”
“打了。”方远平静地说,“他没打过我的巨沼怪。”
“没打过——等等你没用神兽?”
“没用。巨沼怪一个打的,没用mega。”
对面沉默三秒。
然后笑声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不,你助我也!合并!这是合并的铁票啊方远!”
“退役天王阻挠英雄查案,还打输了!丢人丢到关东去了!”
“我看成都那帮老东西还有什么脸说‘独立自主’!哈哈哈哈哈哈!”
渡的笑声猖狂得近乎失态。
方远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笑完。
“所以,”他说,“这事有用?”
“有用?太他妈有用了!”渡的声音还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第一次爆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