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馆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
方远转头看去。
那台外表有些斑驳的传送机突然亮起了光芒。
蓝白色的光纹在机器表面流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是方远专门设置的定点传送装置，连接着几个特定的地点——包括洛奇亚所在的那片海域。
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砰”的一声轻响，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光芒中弹了出来。
那团影子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飘浮泡泡。
它浑身的毛发还有点湿，像是刚从海里出来。但那双眼眸亮晶晶的，精神状态好得不得了。
飘浮泡泡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方远。
然后它迈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一头扎进方远怀里。
“呜——”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使劲往方远怀里拱了拱，像是在撒娇，。
方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飘浮泡泡湿漉漉的脑袋，手感一如既往地柔软。
“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最近和洛奇亚训练得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飘浮泡泡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骄傲。
它从方远怀里跳出来，落在旁边的地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涌来大片云层。
那些云层汇聚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整个训练场上空就被漫天阴云覆盖。
飘浮泡泡站在气旋正下方，浑身毛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扬，但它稳稳地站着，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方远的眼睛亮了。
之前飘浮泡泡操控天气，至少需要十秒的准备时间。对于高速对战来说，这五秒可能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但现在——
三秒。
甚至更短。
而且那些云层和气旋的稳定性，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厉害。”方远由衷地赞叹，“看来洛奇亚没少操练你。”
飘浮泡泡收回能力。
天空又恢复了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它蹦蹦跳跳地回到方远身边，仰起头，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方远笑着蹲下来，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
“做得好。比以前强太多了。”
飘浮泡泡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方远正准备继续夸它几句——
飘浮泡泡突然睁开眼睛。
那表情变了。
刚才的撒娇、得意、求表扬，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一种只有提到正事时才会出现的严肃。
方远的手停在半空。
飘浮泡泡直起身子，两只小爪子搭在方远的手腕上，定定地看着他。
“呜——”
它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撒娇的哼唧，而是带着某种提醒意味的轻鸣。
方远皱眉：“怎么了？”
飘浮泡泡又呜了一声，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朝传送机的方向指了指。
方远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
飘浮泡泡还在看着他。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方远愣了愣。
忘了什么？
最近事情太多。
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里闪过。
但飘浮泡泡说的，肯定不是这些。
那是……
飘浮泡泡见他还是一脸茫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的小模样，活像一个拿笨学生没办法的老师。
它又抬起爪子，这次朝天上指了指。
天上？
方远抬头看天。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
没什么特别的。
飘浮泡泡急得跺了跺脚。
它深吸一口气，然后——
小小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息。
那是海风的气息。
咸湿的，带着深海特有的凉意。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是——
洛奇亚的气息。
方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飘浮泡泡收回气息，定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呜”，不是哼唧，而是一串有节奏的、像在模仿某种语调的轻鸣。
那种语调方远太熟悉了。
那是洛奇亚说话时的语调。
低沉，缓慢，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飘浮泡泡在模仿洛奇亚。
它用那种语调，发出一声长长的轻鸣。
“老师让我问你——”
“你是不是忘记了当时的约定。”
方远愣住了。
约定？
方远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我……我居然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