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亚的气息。
方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来了。
那个约定。
那个他几乎忘记的约定。
当初在常磐市的决战之后——
板木倒下了，火箭队彻底溃败。方远站在废墟之中，看着那些被逮捕的火箭队成员被陆续带走。
然后，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人类。”
方远抬头。
天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巨大身影缓缓降落。
洛奇亚。
海之神。
它悬浮在半空，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方远。
“我需要和你谈谈。”
在当时，其实洛奇亚和方远其实聊了不少。
洛奇亚悬浮在半空中，他看着方远，沉默了很久。
“你注意到没有？”
方远一愣：“注意到什么？”
洛奇亚没有直接回答。
它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下一秒，海面上掀起了巨浪。
那巨浪高达数十米，铺天盖地般涌来，却在即将冲到方远面前时，突然消散成漫天水雾。
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洛奇亚看着那道彩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我的力量。”
“你不觉得，它太弱了吗？”
方远怔住了。
弱？
洛奇亚可是海之神，顶级神兽之一，理论上来说怎么可能弱？
但就从方远见过裂空座和固拉多这些，理论上和洛奇亚平级的神兽之后，还是发现了一切端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洛奇亚说，“在你们人类眼里，我已经足够强大。能操控洋流，能呼风唤雨，能掀起滔天巨浪。”
“但你知道真正的海神——季风与洋流之神，应该是什么样的吗？”
方远沉默。
他不知道。
洛奇亚继续说：“真正的海神，一念之间可以让整片海洋沸腾，也可以让万里海域冰封。它的洋流可以环绕星球，它的季风可以改变气候。”
“而我……”
它顿了顿。
“我连三只稍微强大一点的鸟类，都压制不住。”
方远知道它说的是什么。
那是在橘子群岛发生的事。
三神鸟——急冻鸟、闪电鸟、火焰鸟同时暴走，洛奇亚作为海之神出手镇压，却打得异常艰难。
最后还是靠了自己的帮助，才勉强平息了那场灾难。
当时方远就觉得有些奇怪。
洛奇亚可是海之神啊。
虽然三神鸟也很强，但和海之神比起来，应该不是一个量级的。
可那一战，洛奇亚确实打得十分吃力。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你的神位继承……出了问题？”方远问。
洛奇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轻轻点了点头。
“海神之位，不是生来就有的。”它说，“每一代海神在上一代陨落之后，都需要经过漫长的继承过程，才能真正获得完整的神职。”
“而我……”
它再次停顿。
“我的继承，卡住了。”
方远皱眉：“卡住了？”
“嗯。”洛奇亚说，“我不知道原因。明明仪式已经完成，明明神位已经传承到我身上，但我能感受到的力量，始终只有真正海神的一半左右。”
“另外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唤醒。”
方远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一个人类，拿什么安慰神兽？
出主意？他连神位继承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
洛奇亚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
它只是看着他，说：
“我希望你能帮我。”
“不是现在。是未来的某一天，当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
“你愿意吗？”
方远看着它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神兽的傲慢，没有高高在上的冷漠。
只有一种……疲惫。
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方远点了点头。
“好。”
——
回忆结束。
方远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他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那个约定。
那个他许给海之神的承诺。
“我居然忘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飘浮泡泡看着他脸上那恍然大悟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写着：终于想起来了。
方远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我……我真的忘了。”
飘浮泡泡跳到旁边的石凳上，两只小爪子抱在胸前，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忘”的表情。
那表情和洛奇亚平时看他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方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洛奇亚让你来提醒我的？”
飘浮泡泡点点头。
“它说……什么了？”
飘浮泡泡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回忆。
然后它跳下石凳，开始用肢体语言表演。
它先是指了指天空。
又指了指远方。
然后做出一个侧耳倾听的动作。
接着，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整个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模仿某种紧张的氛围。
最后，它看向方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表演结束。
飘浮泡泡喘了口气，抬头看着方远。
那意思很明确：老师让我告诉你，那个时刻快到了。
方远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个时刻？
能让洛奇亚都紧张的“那个时刻”，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他想起当初和洛奇亚的对话。
海之神没有明说具体是什么，只是含糊地提到了“某些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海洋的平衡可能被打破”。
当时方远以为那只是神兽惯常的忧患意识。
毕竟洛奇亚作为海之神，守护海洋的平衡是它的职责。偶尔感知到一些异常波动，发出预警，也很正常。
但现在看来——
能让洛奇亚特意派飘浮泡泡来提醒他，说明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得不重视的程度了。
而且。
方远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洛奇亚的战斗力，和它“海之神”的名号，确实有些不匹配。
作为顶级神兽，洛奇亚当然很强，但和真正的顶级存在比起来——
差距很明显。
比如固拉多。
明明洛奇亚就在方远的身边，固拉多也不是很看得起洛奇亚，甚至可以说是无视。
还有裂空座。
天空的霸主，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古董，它甚至不需要什么特殊形态，常态下就能碾压代欧奇希斯，一击击伤超梦。
和它们比起来，洛奇亚确实……弱了一些。
当初在橘子群岛，洛奇亚对战三神鸟时的吃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神鸟虽然也是神兽，但在神兽体系里，只能算是最基础的层级。
真正顶级的神兽，比如裂空座，常态就能镇压它们。
可洛奇亚作为海之神，居然打得那么艰难。
当时方远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因为洛奇亚继承的海神之位，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
它名义上是海神，实际能调动的力量，只有真正海神的一半。
甚至更少。
方远蹲下来，看着飘浮泡泡。
“所以，”他缓缓开口，“洛奇亚现在的实力，距离真正的顶级战力，还有很大差距？”
飘浮泡泡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方远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心里梳理过的那个体系——
普通神兽。
拥有神位的神兽。
顶级神兽。
拥有一半神职的顶级神兽。
尚未成长到巅峰的超梦。
常态顶级神兽。
还有原始回归、Mega进化，起源形态，融合等特殊手段之后的巅峰级神兽。
以及创世神阿尔宙斯。
一层一层，差距巨大。
“就算是神兽，”方远轻声感叹，“差距也很大啊。”
飘浮泡泡歪着脑袋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