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没多远，两个人影出现在前方的礁石边。
芙卢拉，汐音。
她们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看到方远和呆呆王走过来，芙卢拉脸上露出笑容。
“方远大人。”
汐音微微欠身：“方远馆主。”
方远看着她们：“你们也来了？”
芙卢拉点头：“我想送送你。”
“没错。”
汐音忍不住瞪了芙卢拉一眼，这话明明是她想先说的。
方远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
方远带着飘浮泡泡，沿着海岸线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呆呆王停下脚步。
它看着面前的海面。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漩涡，直径至少有几十米，海水旋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
呆呆王深吸一口气。
然后它的眼睛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那是超能力的光芒。
光芒汇聚在它身前，形成一个透明的泡泡。
泡泡越来越大，最后变得足以容纳一个人。
“进去吧。”呆呆王说。
方远看着那个泡泡。
“这是……”
“用念力创造的潜水舱。”呆呆王说，“可以带你去深海。”
方远点点头，抱着飘浮泡泡走进泡泡。
泡泡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芙卢拉和汐音站在岸边，看着泡泡里的方远。
“方远大人。”芙卢拉轻声说，“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和洛奇亚可是老熟人了。”
然后泡泡开始移动。
它缓缓飘向海面，然后——
沉入水中。
——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透明的泡泡挡在外面。
方远站在泡泡里，看着外面的海底世界。
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在水里形成一道道摇曳的光柱，各种颜色的鱼群从旁边游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透明的泡泡。
飘浮泡泡趴在泡泡壁上，小爪子拍着透明的壁面，眼睛亮晶晶的。
它认识这条路。
它跟着洛奇亚训练的时候，走过很多次。
泡泡继续下沉。
光线越来越暗。
周围的鱼群越来越少。
最后，周围变成一片深邃的蓝。
那是深海的蓝。
安静。
幽深。
仿佛与世隔绝。
就在方远以为还要继续下沉很久的时候——
前方突然出现了光。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从海底深处透出来的。
泡泡朝着光芒的方向移动。
渐渐地，方远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座宫殿。
巨大的，恢宏的，仿佛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一般的海底宫殿。
它坐落在海底的一片平原上，占地极广。
宫殿的主体是白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建成，在深海中泛着淡淡的荧光，无数巨大的石柱支撑着宫殿的穹顶，石柱上雕刻着海浪和漩涡的图案。
宫殿周围，一道道银白色的身影在游动。
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洛奇亚。
不止一只。
大大小小，有老有少，都在宫殿周围游弋。
有的体型庞大，和方远认识的那只洛奇亚差了不少，有的还很小，看起来像是幼崽，在父母的陪伴下学习游泳。
方远粗略数了数。
大概十五六只。
不到二十只。
这就是洛奇亚一族在漩涡列岛的所有成员。
泡泡缓缓靠近宫殿。
那些洛奇亚注意到了这个透明的泡泡。
它们围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眼睛，全都盯着泡泡里的方远。
好奇。
警惕。
还有一丝——
审视。
方远站在那里，任由它们打量。
飘浮泡泡倒是很自在。
它从泡泡壁上下来，走到泡泡中央，对着外面的洛奇亚们挥了挥小爪子。
“呜——”
它叫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亲昵。
那些洛奇亚们听到这声叫，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有几只小洛奇亚甚至凑得更近，贴着泡泡壁，好奇地看着飘浮泡泡。
飘浮泡泡隔着泡泡壁，和它们碰了碰爪子。
那画面，像极了老朋友见面。
方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看来在这里，飘浮泡泡的面子比自己大多了。
泡泡继续前进，穿过宫殿的外围，向更深处移动。
那些洛奇亚没有阻拦，反而主动让开一条路。
终于，泡泡停在宫殿最深处的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厅堂。
厅堂中央，趴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那是方远熟悉的洛奇亚。
但此刻，它的状态——
糟糕透了。
非常糟糕。
方远的眉头瞬间拧紧。
洛奇亚的身上，缠绕着三股清晰可见的能量。
一道是金色的，那是雷电，还有火焰，寒冰三种完全不同能量。
三股能量像附骨之蛆一样，缠绕在洛奇亚的身上，它们在洛奇亚的身体表面游走，撕扯，侵蚀。
洛奇亚的羽毛，有些地方被烧焦，有些地方结着冰霜，还有些地方残留着电击后的焦痕。
洛奇亚煽动翅膀，落在方远的面前，眼神中是掩盖不住衰弱。
比上次见面时，虚弱了太多太多。
如果不是身上的气息一样，方远都不敢相信眼前虚弱的洛奇亚居然是那天横扫一切，打冠军如虐狗一样的海神！
方远身边的飘浮泡泡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急促的呜叫。
它想要冲出泡泡，却撞在透明的壁上，弹了回来。
方远抱住它。
“别急。”
泡泡缓缓落地，然后消散。
方远站在大厅的地面上，看着面前的洛奇亚。
洛奇亚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深邃威严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疲惫。
但看到方远，它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来了。”
方远走到它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那三股缠绕在洛奇亚身上的能量。
雷电。
火焰。
寒冰。
最后虽然平息了灾难，但洛奇亚也付出了代价。
这就是那个代价？
“是三神鸟的力量？”方远问。
洛奇亚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轻轻点头。
“就在我离开的那几天，它们突然就暴走了，把自己的本源力量都释放了出来。”
“我镇压了它们，但因为那天被人偷袭，反击的时候使用海神的力量过多，也算是被他们抓住了机会，虽然还是把他们镇压了。”
“但是现在不仅伤势不轻，而且为了预防他们再次跑出来，我只能坐镇族内。”
“我只有一半的神位。”
方远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洛奇亚不能亲自出来找他，而要他来深海。
“我需要做什么？”方远问。
洛奇亚看着他。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帮我——”
“继承完整的神位。”
“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驱散这些力量。”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成为——”
“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