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黄昏时分，姜凡坐在庭院中，独自饮酒。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当然了，姜凡并非惆怅，而是在思索自己未来的方向。
姜凡与阿飞意念相通，得知了秋月带人已经顺利找到了段飞恒。
而段飞恒得知姜凡无法习武之后，也从东林县赶回来的途中。
“接下来就看朝廷对我的态度如何了。”姜凡暗自思索。
如今自己成为了一个废人，不适合担任都尉府捕快头一职，那么朝廷会怎么安顿自己。
是善待自己，还是过河拆桥？
“头儿，徐青月小姐来了。”这时，院子外响起了庞黄的声音。
“进来吧。”姜凡回过头来微笑道。
庞黄点头，便识趣离去了。
门外，徐青月一身青衣，怀抱金穗长剑的缓缓走进了庭院。
她看到此刻姜凡神色疲惫，满是倦容，好似一瞬间就没了往日的锋芒神采。
徐青月莫名心酸，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明明眼前的男子就应该锋芒毕露，有着绝世的风范，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
“你，还好吗？”
徐青月走了进来，径直坐到姜凡面前。
“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良好。”
姜凡眼中满怀笑意，给徐青月倒了一杯酒。
“我请你喝秋天的第一杯酒！”
徐青月看着姜凡眼睛，丝毫看不到沮丧与低迷，有的只是平和与安宁，这与往日的姜凡截然不同。
可是却是让徐青月莫名有种说不定道不明的感觉。
徐青月本身就是一个向往强大的女子。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
徐青月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徐青月问道。
不得不说，徐青月觉得先前的姜凡太过惊艳绝伦，哪怕强如徐青月也要仰望他。
如今姜凡此生已无习武可能，徐青月又觉得这样的姜凡已经并没有让她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或许，我仰慕的是他之前那种横行霸道的强势，而非归于平凡的他……”徐青月心中微微一叹，也不再纠结自己的心意。
姜凡笑道：“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是一天了，其实这种安静平凡的日子也不错，至少没了打打杀杀，也没有了争强好胜，都挺好的。”
姜凡语气并没有沮丧与悔恨，反而有种释怀。
徐青月楞楞看着眼前的姜凡，眼中的最后一丝朦胧的情义也被她扼杀了。
她舒缓了一口气，终于是意识到先前那个让她心动的姜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眼见着夜幕降临，徐青月也主动告辞而去了。
临走之前，徐青月回头又道：“若是生活有什么难处，只管派人前来徐家找我，力所能及之事，我绝不推脱，你……好好保重，其实做一个普通人对你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凡笑道，自然能察觉到徐青月的疏远语气。
闻言，徐青月头也不回离去，身上的剑意越发凝练。
她见到了如今的姜凡，已经彻底斩掉了心中对于姜凡的爱意与杂念，使得自身剑意更加纯粹。
这是徐青月的选择，不可能为了姜凡而停止自己的追求。
现在如今的姜凡像是挡在她求道路上的阻碍，所以徐青月丝毫没有犹豫斩断了对姜凡的爱意。
姜凡微微摇头，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他原以为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身份背景不会阻碍两人成为至交好友。
可姜凡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徐青月心中的份量。
如今自己成为了一介废人，竟已经入不了对方的法眼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只有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才能见到所谓的真心朋友了。
姜凡摇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并没有什么愁绪。
夜幕降临，姜凡独自躺在院子中，望着漫天繁星，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云幽清与姚青娘的身影。
不知不觉中，这两个女子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地位了。
“青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姜凡摸了摸破碎的青色佩玉，微微一叹。
若不是姚青娘的佩玉庇护，他只怕已经死了。
这种可以多次抵挡大宗师攻击的防护宝物，只怕价值无法估量。
而姚青娘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给了自己。
云幽清亦是如此，为了自己甘愿与人同归于尽。
这种情谊，姜凡怎能辜负？
姜凡忽然想起前世一句话。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是爱两个人可要藏好了。
“幸好这个世界并非一夫一妻制，不然就难搞了。”
姜凡摸了摸下巴暗自想道。
“唉，寂寞空虚啊。”姜凡看着天上圆月，不由得长长感慨了一声。
“喂，姜凡，寂寞空虚，来跟哥俩走啊，保管你浑身通透。”
这时，一道轻浮的声音传过来。
姜凡扭头一看，正是一脸坏笑的钟山和一本正经的吴一刀。
“真的吗？你们请客吗？”姜凡露出了微笑。
“姜凡，这你就不厚道了，谈钱伤感情啊。”
“我俩都是穷光蛋，哪有钱请你吃花酒，谁不知道你可是万寿城的财神爷啊，哪里像是缺银子的样子啊。”
钟山嘴里还吊着一根狗尾巴草，也不知道在哪儿拔的。
事实的确如此，姜凡一来到万寿城就屠了大刀帮和青龙帮，加上东阴林苑和袁家的家底，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财神爷。
此外，姜凡手中的的地契和铺子也有几十处，管事租金这辈子吃喝也不愁了。
加上暗中还在万寿城中购置了几十处宅院放置家底，的确是不缺银子的主儿。
“是啊姜兄，我们两个这么晚来看你，你还不表示表示。”吴一刀说道。
“一句话，百花楼去不去？”钟山不断挑眉。
“当然了，你记得带足银两，要不包下房仙儿那小娘子给我们三喝酒助兴。”钟山提议道。
“好主意。”姜凡眼前一亮。
听到姜凡同意，钟山和吴一刀二话不说之下搀扶姜凡坐上了疾步椅，火急火燎推着姜凡很快出了都尉府，上了马车前往百花楼。
暮霭沉沉，华灯初上，百花楼周围街道宛如一条蜿蜒的金色丝带，被暖黄的灯火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此刻百花楼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姜凡也没有矫情，大手一挥直接耗费巨资包了百花楼最顶层的雅阁。
在喝酒之前，钟山一脸认真说道：“有些话，我们哥俩不吐不快，这是真心话，并非酒过三巡的胡话。”
姜凡表示洗耳恭听。
“以后但凡你姜凡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出手相助，只管说一声，无论我们在何时何地都会尽我们所能来到你身边。”
“你说让我们砍谁，我们绝不二话，一定砍谁。”吴一刀也认真开口。
“我们两个就矫情这一会，以后也不会跟你客气。”钟山说道。
姜凡自然察觉到二人眼中的真诚，脸色微微动容。
患难见真心。
钟山和吴一刀二人果然是值得深交的人。
“好，今晚不醉不归。”姜凡举起酒杯，三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三位贵客，仙儿姑娘到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缓缓被推开，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如潺潺流水般飘了进来。
紧接着，一群身着华丽服饰的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捧着各种乐器，有古筝、琵琶、笛子等，在雅间的一侧整齐排列。
房仙儿在众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雅间。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色长裙，裙上绣着精美的牡丹图案，那鲜艳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她的肌肤映衬得更加白皙如雪。
她的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丝带，头上戴着一顶璀璨的凤冠，面容绝美，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房仙儿先是微微欠身，向姜凡行了一礼。
“仙儿见过姜公子，今日有幸能为公子助兴，还望各位公子莫要嫌弃。”
姜凡也笑着说道：“仙儿姑娘客气了。”
“他日救命之恩，仙儿一直铭记在心，不敢忘记。”房仙儿笑吟吟说道。
“那就以身相报呗。”钟山开玩笑道。
这只是钟山的一句玩笑话，只是房仙儿闻言，只是静静看着姜凡，美眸异彩连连。
“只要姜公子看得上仙儿。”房仙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来真的啊。”钟山一脸吃惊。
姜凡也微微惊讶，特别是看到这房仙儿眼中的真诚，不似作假。
“我乃一介废人，怎敢唐突佳人。”姜凡摇头道。
“姜公子在仙儿眼中就是盖世天才，并不是废人。”房仙儿连连摇头。
钟山这样姜凡和房仙儿“眉来眼去”，心中有些羡慕。
姜凡还是摇摇头，带着几分洒脱：“都过去了，现在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什么天才。”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姜凡捉摸不透对方的想法，但是远离一点总没错的。
被姜凡婉拒之后的房仙儿俏脸流露出几分失落之色，她露出楚楚可怜之色，轻声说道：“仙儿为公子弹奏一曲。”
“有了仙儿姑娘了。”姜凡笑道。
房仙儿这才走到古筝前，轻轻坐下，开始弹奏起来。
悠扬的琴声如泣如诉，如梦如幻，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个如诗如画的世界。
……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又半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内，每日都有人来到都尉府拜访姜凡。
他们几乎都是先前在翠云山庄被姜凡所救下的各方天才。
这些人大部分中都带着不菲的礼品拜访姜凡。
有调养身体的宝药、丹药，有的甚至直接送来了几箱子银两。
姜凡知道，这是要用这些礼品归还姜凡先前就他们一命的恩情。
但姜凡也没有妥妥，有多少收多少。
也有少部分人言语中觉得欠姜凡一个人情，让他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出，他们在力所能及内也会帮忙。
这些人中，有房仙儿，宋云天、白天心等人。
让姜凡意外的是徐升龙居然真诚送来礼品，并且十分认真说道：“我徐升龙跟其他人不一样，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我都会帮你，毕竟我这条命没这么廉价。”
姜凡笑着点点头说晓得了。
但也有不少人见到姜凡已成了废人，并不把姜凡当做一回事。
姜凡默默记下这些人。
万寿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半个月时间又过去了，朝廷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这一日，刘涌独自叫了姜凡过去。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有种愤愤不平，看着姜凡欲言又止。
姜凡心头有些猜测，轻声说道：“刘大人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没必要顾虑我。”
刘涌尝尝叹息了一口气，面露愧色：“唉，都怪我这个临时指挥使没本事，保不住你。”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上头觉得你不能习武，无法再担任都尉府捕头一职，已经下了命令让你辞去职务。”
姜凡闻言，点点头。
终究是高看了朝廷，这样朝廷真让人失望。
不过想来也是，在朝廷眼中，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他已经是个废人，没有了价值，还占领着都尉府捕快头的位置，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也好，也是时候好好游历四方了。”姜凡洒脱一笑，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没所谓了，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姜凡打算等秋月他们这两天回来了，就一起回去梅花县一趟。
当夜石易风也特意来与姜凡见了一面。
“我不会再这里久留，但是我与你保证，以后你的生死复活，我只能保证不是必死。”
“我已经放出话去了，会尽我最大的能耐保你，对你而言，也算是一张护身符。”
“当时也不能保证这护身符一直管用，不过你要是哪天别人打死了，我绝对会帮你报仇便是。”
“这次正对你的这次谋划，幕后之人想必你也心中有数，总之你好好过日子，不能习武未必不能出人头地，或许你可以去机关城看看，也许有不一样的收获。”石易风说到。
姜凡仔细思量一番之后，点点头，说道：“前辈放心，我已经看得很开了，真不是我自夸，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宗师都杀不死我，我现在胆子别说有多大了。”
石易天笑了笑，拍了拍姜凡肩膀，“挺好的，千万不要失去对未来的希望，这个世界并不止只有习武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石易风意味深长。
姜凡点点头，忽然问道：“对了前辈，我现在已经没有了武功，是不是就被逐出地煞了啊。”
石易风郑重摇摇头说道：“你一日是地煞之人，终生是地煞的一员，每月俸禄照发。”
“这么煽情干嘛，看来我是上了贼船啊，都是个废人了还不能光荣引退啊。”姜凡笑道。
“你小子想得美。”石易风也笑了。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秋月和阿飞带着段飞恒也终于抵达了万寿城。
再次见面的时候，秋月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流出。
段飞恒看着姜凡，两人只是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做兄弟，在心中，无需多言。
阿飞的战力也已经可以轻易杀死抱丹境了，这也是云幽清放心离开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二天，姜凡收拾好两辆马车的行李，与都尉府众人道别。
赵都想辞掉捕快一职，跟着姜凡离开，但姜凡却让他好好在这里历练。
临走时还送了他那门《真魂剑术》的真功剑法。
之后便踏上了回去梅花县的路程。
……
ps:准备前往机关城，猜测姜凡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