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到一两点的时候,吴风缓缓收功,睁开眼。
月亮已经偏西,清冷的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屋脊的瓦片上铺出一层银白色的霜。
远处有夜鸟掠过,翅膀扑棱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向皇后寝宫的方向。
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终于暗了,整座寝宫融入黑暗,只剩檐角挂着的宫灯还亮着,光晕昏黄,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吴风站起身,从屋顶跃下。
靴底落地时压到最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沿着巡逻路线慢慢走,目光扫过沿途的殿宇、廊道、假山。
一切安静如常,偶尔有值夜的太监提着灯笼快步走过,脚步声压得很低,见他过来立刻低头让到路边。
一圈走完,没有任何异常。
他停在一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公主寝宫的方向。
那扇窗户在月光下透出一点极淡的光,是月光照在窗纸上的反光。
他没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已掠至公主寝宫附近的假山后。
先扫了一眼四周。廊道空荡,不见人影。
远处有两盏宫灯悬着,光只能照亮那一小片地方,其他地方都沉在黑暗里。
他心念微动,身上那套暗青色百炼精钢甲如水波般褪去,露出里头的深蓝粗布侠客服。斗笠摘了,塞进背包。
从假山后走出来,绕到公主寝宫侧面。
他目光落到窗户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窗扇虚掩,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夜风从那道缝里钻进去,吹得窗纸轻轻鼓动。
吴风站在阴影里看了几息。
这李青露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本身就有点问题,昨夜刚被劫过,今夜居然还敢开着窗户睡。
他脚下一点,身形已掠至窗前。手按在窗框上,轻轻一推。
窗扇无声滑开。他翻身进去,靴底落在屋内砖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出一小块灰白。
他站了两息,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朝里间走去。
掀开珠帘,走进卧室。
比外间宽敞许多。纱帐垂落,月光从窗缝透进来,在帐子上映出朦胧的光晕。
床上躺着个人,呼吸均匀绵长。吴风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拨开纱帐。
李青露睡得很沉。月光斜斜照在她脸上,眉眼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
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肩头白皙的肌肤和锁骨。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把人抱起来。
李青露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吴风转身带着李青露从大门出去,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已掠出数丈。
夜风迎面扑来。他抱着人,在屋顶和假山之间纵跃,靴底落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在起伏的屋脊上飞快掠过来到竹林中。
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月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出斑驳的碎影。
他落进竹林深处,把人放下。
李青露后背触到枯竹叶的瞬间,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她愣了愣,眼神有些茫然。
然后看清了眼前的人,看清了头顶摇曳的竹影,看清了从竹叶缝隙漏下来的月光。
她张嘴想说什么,吴风已经俯下身。
“公主,”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你可真香啊。”
李青露眼睛瞪大,看着他。那双向来温婉的眸子里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挣扎。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你……”
吴风看着她。月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照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照着她抿紧的嘴唇,照着她那双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眼睛。
她没有挣扎。
吴风没再废话。
竹叶沙沙响,月光在碎影里晃动。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很快被夜风吹走。
一个时辰后。
李青露躺在枯竹叶上,眼睛半阖,大口喘着气。体力已经耗尽,整个人瘫软下来,连手指都抬不动。
月光照着她的脸,眉眼间那股温婉还在,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眼皮越来越沉,几息后彻底陷入昏睡。
吴风站起身,整理好衣服。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枯竹叶上的人。
月光照着她,眉眼安静,呼吸轻浅。他弯腰,把人抱起来。
原路返回。穿过竹林,越过假山,掠过屋顶。
他把人放回床上。被子盖好,掖了掖被角。
李青露睡得沉,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紧。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照着她的脸。
吴风站在床边看了片刻。
转身,从窗户翻出去,把窗扇轻轻合拢。
落地后,他站在阴影里,心念微动。
身上那套深蓝粗布衫如水波般褪去,暗青色百炼精钢甲重新覆盖全身。
护臂扣紧,胸甲贴合,靴子踩在地上扎实有力。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巡逻区域。
赵勇带着人正从另一头走过来,见他出现,快步迎上,压低声音:“大人,您回来了?那边……”
吴风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巡你们的。”
赵勇松了口气,抱拳:“是。”
吴风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走过一圈,确认一切正常。
他回到那处熟悉的屋顶,在屋脊阴影里盘膝坐下。
月光照在瓦片上,泛着清冷的光泽。远处皇宫的轮廓沉在夜色里,偶尔有宫灯的光晕晃动。
他闭上眼,丹田里那团近乎透明的赤金色气旋缓缓转动。
纯阳真气沿着经脉路线开始流淌,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
【纯阳无极功熟练度+276】
淡金色小字在视野边缘稳定跳动。
他一边运转真气,一边睁开眼扫视周围。
底下安静异常,偶尔有宫女提着灯笼快步走过,脚步声压得很低。
远处公主寝宫的窗户漆黑,皇后寝宫的窗户也漆黑。整座皇宫沉在夜色里。
他收回视线,继续运功。
真气在经脉里奔流,一遍遍冲刷、拓宽。
那股热意从丹田升起,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夜间的微寒。
【纯阳无极功熟练度+276】
时间在修炼中流逝。
月亮从偏西继续往西沉,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从深蓝透出灰白。
远处隐约有鸡鸣,隔了几重宫墙传过来,声音闷闷的。
卯时。
吴风缓缓收功,睁开眼。眸子里那层金红一闪即逝,沉入眼底。
他起身,从屋顶跃下。靴底落地,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笃声。
走到交班的地方,赵勇带着人已经在等了。见他过来,齐齐抱拳:“大人。”
吴风点点头,“都回去休息吧。”
赵勇抱拳:“大人辛苦。”
吴风摆摆手,转身往外走。穿过几重宫门,绕过回廊,从侧门走出皇宫。
外头天色已经亮透。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几缕朝霞从云层后透出来,染成淡淡的橘红。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卖馕饼的摊子支起布棚,烤炉里炭火通红,白汽混着焦香往外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