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朝费书明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吸进去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刀子在戳他的心肝脾肺，汗珠从额头滚落。
就在费书明停下的几息间，陈建海张大了嘴巴，他仰着脑袋，裸露牙齿，从正面几乎看不见脸上的其他五官。
费书明强硬的把自己的视线落在楼梯台阶上，就连余光都用手遮住。
他扶着扶手，努力平缓寒冷带来的颤栗，他与陈建海的距离只有几层台阶。
如果想从楼梯回1911，那么他们之间的距离还要缩减至半米。
如果他不走楼梯，就只能往回走，要么绕到另一边的楼梯，要么坐电梯。
可他身后说不定还有一个黄慧芳等着。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对陈建海还算了解，至少对它的杀人规则有了一个比较确定的范围。
这么想着，费书明踏出第一步。
一步一步……
走上台阶，来到拐弯平台和陈建海几乎“并肩而行”。
他不能向陈建海投去视线，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煎熬。
有时候鬼给你展示的恐惧会让你惊悚害怕，但有时候，人内心没有确切实体的恐惧更能击溃自己。
就在他要路过陈建海，踏上往上的台阶时，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的脚。
几乎是下意识的，费书明立马低下了头。
一只扭曲的、布满尸斑的女人小腿横在地上。
视线几乎是无法控制的顺着小腿往上看，陈建海不知什么时候背过了身，它肩胛骨夹着的尸体裸露出来。
那是一具死了两三天的女尸，已经从一开始的扭曲变成了丑陋惊悚。
她的脑袋被夹碎，脸吊得老长，五官扭曲凸起，舌头都拉了出来。
更怪异的是她的身体，被吊在那一直拖着，已经扭曲得像一条蛇，怪异又惊悚。
费书明sam值狂掉，呼吸仿佛停了一般，瞳孔缩紧。
这时，陈建海的脖子非常扭曲的转到后面，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胸口的稻草人瞬间发出滚烫的温度，随后燃尽。
费书明回过神，精神清明了几分，他不再犹豫，拔腿就往楼上跑。
跑得太急，还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背后的陈建海转过身，依旧惨白的立在那里，好似突然丢失了目标，一时间有些迷茫。
费书明冲进19楼走廊，掏出钥匙利落的打开1911的门，在屋里几人疑惑的目光中快速进去并关上门。
他靠着大门，呼吸急促，脸色十分难看，刚刚的经历却不停的在他脑海里播放。
“你没事吧。”孟弈立马上前询问。
费书明闭了闭眼，摇头。
“我靠，你刚出去半小时不到就见鬼了？”林皓也凑过去。
“发生了什么？”周承钰递来一杯水问。
费书明喉咙干涩，抿了一口水立马和他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我大概知道陈建海为什么一直背着那具女尸了。”费书明坐到椅子上说。
“为什么？”林皓顺着问。
“为了恐吓。”周承钰回答。
林皓和孟弈一脸问号都看向周承钰，就连杨春雪也好奇的看向他。
“对，它之所以夹着那具女尸就是为了恐吓，它需要的是恐惧的视线，这才是它的杀人规则！”费书明说。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1001林秀夕和林冬没有事的原因。
当初他们要么只是瞟了陈建海一眼，要么就是没有朝陈建海投去恐惧的眼神。
他们离开得非常及时，不然等陈建海转过身，露出尸体的那瞬间，他们百分之九十会触犯规则。
1308用户是陈建海杀的第一个人，根据费书明的推测，它把那户人家夹到背上就是为了让自己更显怪异惊悚。
而之所以不更换尸体，是因为尸体死得越久越丑陋恐怖。
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本身看着就怪诞的鬼，做出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种下怪异的种子，然后等待“相遇的那一刻”。
除非是瞎子，否则再经吓的人在看到那具女尸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惊悚。
而这几分惊悚将触犯陈建海的杀人规则。
更何况很多人都是不经吓的。
“恐惧的视线？”孟弈脸都无语歪了，“这都是什么鬼规则，我靠。”
你说这规则对鬼域玩家好吧，可这人遇到鬼谁能不多看两眼转身就跑？
光是鬼出现的那一刻，很多人就吓尿了。
你说这规则对鬼好吧，却要鬼自己想办法吓人。
还真是……
“好！”林皓忽然嚎了一嗓子。
室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什么毛病？”周承钰皱眉，他的思绪都被打断了。
林皓搓了搓鼻子，嘿嘿一笑，“既然费叔已经外出过一次，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我去其他死人的屋子看看，顺便去18楼瞧一瞧现在什么情况。”
周承钰看了费书明一眼，随后说，“先别出去了，稻草人不剩多少了，还要用它来和别人交换信息。”
孟弈诧异的看向周承钰，随后又看向费书明，“这么舍得？”
“又不是免费的，而且也不是谁给信息就交换。我们占据主动权，自然要审一审信息再决定给不给。”费书明解释。
说白了，对方的信息值不值得稻草人道具，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林皓立马搬张小椅子坐下，“那我们今天就暂时不出门了？”
费书明心里有几分后怕，“上午先看看吧。”
出门半小时就惹了两只鬼，谁知道它们是不是还徘徊在附近。
“行，都听你们安排。”林皓表示。
孟弈自然没有意见，而周承钰那边早就商量过了。
于是趁着费书明喝水冷静的时候，周承钰在群里发送信息。
物业群。
1911：我们这里有可以抵挡鬼攻击的道具，五天内，它会替你承受一次死亡。
1911：可以用价值相当的信息交换，道具有限，先到先得。
他的话像是一颗鱼雷，把物业群这潭水炸得浑浊。
802：你们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608：你们想要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