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陆丫头!这孽障已成气候,不可力敌!拖住他!”
玄真道长厉声喊道,随即将手中的拂尘一抛。
那拂尘迎风暴涨,化作千丝万缕的白丝,缠向左将军的四肢。
“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抬,煞气内息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根黑色的骨针之中。
骨针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左将军坚硬的正面铠甲,直刺他的腋下。
那里是关节连接处,防御相对薄弱。
与此同时,我脚下一蹬,整个人不退反进。
手中的柳叶刀在指尖飞速旋转,化作一团银色的光轮。
既然远攻无效,那就贴身肉搏。
缝尸人的手段,从来都是在方寸之间见生死。
“雷法·掌心雷!”
陆嫣也调整好了状态。
她收起桃木剑,双手掌心雷光闪烁,既然兵器会被震飞,那就用最纯粹的雷霆之力去轰击。
我们三人,呈品字形将左将军围在中间。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或者说,是我们单方面的险象环生。
左将军太强了。
他的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哪怕只是随手的一挥,带起的劲风都像刀子一样割脸。
玄真道长的拂尘丝线刚刚缠住他的左臂,就被他身上爆发出的尸火烧得滋滋作响,瞬间断裂。
陆嫣的掌心雷轰在他的后背上,炸开一团团焦黑的痕迹,但他仿佛毫无痛觉,反手一肘砸向陆嫣。
陆嫣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那一肘砸在旁边的石柱上,将合抱粗的石柱直接砸断。
而我,此刻正游走在他的身侧。
我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慢了。
我在寻找机会。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机会。
“叮!”
柳叶刀切在了他的手腕处。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那层紫青色的皮肤,但紧接着就被下面的肌肉卡住。
那肌肉坚硬得像是花岗岩,震得我虎口发麻。
“滚!”
左将军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更加恐怖的热浪。
这股热浪不是普通的高温,而是带着腐蚀性的尸毒火气。
我只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传来一阵剧痛,眉毛头发都发出了焦糊味。
不得不退。
我脚尖点地,身形暴退五米。
刚一落地,一道黑影就从头顶笼罩下来。
是那把断剑。
左将军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我后退的同时,他已经跟了上来,如同附骨之疽。
这一剑,避无可避。
“该死。”
我咬紧牙关,眼底的煞气疯狂翻涌。
就在我准备开披煞硬接这一招的时候,玄真道长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小友!低头!”
一道黄色的符纸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我的体内,让我的速度在这一瞬间暴增了三成。
神行符。
借着这股力量,我猛地向下一蹲,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轰!”
断剑斩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青砖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哪里走!”
左将军一击不中,怒吼声如雷霆炸响。
他根本不需要回气,那魁梧的身躯直接撞破了弥漫的烟尘,手中的断剑带着一股腥风,再次向我横扫而来。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切入。
“孽障!休得猖狂!”
是玄真道长。
他手中的拂尘已经再次换成了桃木剑。
玄真道长脚踏天罡步,身形如游龙般在大殿内穿梭,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抢在左将军身前,一剑点在了断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
那把势大力沉的断剑,竟然被这一两拨千斤的一击点得微微一偏,砍在了旁边的汉白玉栏杆上。
轰隆一声,栏杆炸碎。
“陈阳!陆丫头!看那供桌!”
玄真道长借力后退,落在戏台的一角,死死盯着左将军,厉声喝道:“这孽障根本不是什么半步旱魃!
他是外强中干!贫道刚才发现,他每次运起尸火,那供桌上的心脏就会跳动一次!”
我猛地转头看向供桌。
果然,那颗摆在金盘子里早已干瘪枯萎的心脏,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微微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血气,通过戏台地下,输送到左将军的体内。
“原来是个借尸还魂的伪物!”
玄真道长冷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杀妻取心,根本不止是为了求阴兵。
看来那邪法的阵眼也在那颗心上!
只要毁了那颗心,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毁心……”
我眼神一凝。
此时左将军似乎也听懂了玄真道长的话。
他不再追杀我,而是猛地转身,想要护住身后的供桌。
“想回去?晚了!”
陆嫣此刻也从废墟中爬了起来,她咬破指尖,在掌心极快地画了一道掌心雷符。
“五雷正法·锁!”
滋啦!
几道儿臂粗细的雷光从她掌心射出,虽然无法击穿左将军的防御,但却化作几条雷蛇,死死缠住了左将军的双脚。
左将军的身形猛地一顿。
就是这一顿,给了我机会。
“御!”
我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和煞气如潮水般涌出。
黑色骨针顿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绕过左将军的防守,直奔那供桌上的金盘而去。
左将军目眦欲裂,想要伸手去抓骨针。
但玄真道长已经欺身而上,手中的桃木剑化作点点寒星,专攻他的双眼和咽喉,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噗嗤!”
一声轻响。
黑色骨针贯穿了那颗干瘪的心脏。
那一瞬间,整个墓室仿佛都静止了。
那颗心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瞬间崩解成无数黑色的粉末。
“啊——!!!”
左将军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他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紫金光泽,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退。
原本缭绕在周身的恐怖高温和尸火,也在瞬间熄灭。
他那原本饱满的躯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狰狞的干尸。
“我的……长生……”
他踉跄着后退,眼中的红光黯淡了大半。
“趁他病,要他命!”
玄真道长眼中精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