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为引,魂归故乡。”
“千机寻踪——起!”
随着李青的一声低喝,他手中的罗盘猛地一震。
那原本静止不动的磁针,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赵建国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盯着那个罗盘。
我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眉心的清凉气息流转,让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看到,随着罗盘的旋转,赵建国的那滴鲜血竟然没有凝固,反而像是沸腾了一样。
化作一丝丝淡淡的红雾,被那根磁针吸收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隐隐约约地顺着罗盘指向的方位飘了过来。
“定!”
李青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猛地一跺脚,手指重重地点在罗盘的边缘。
“嗡——”
疯狂旋转的磁针猛地停了下来。
针尖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地指向了西北方向。
“噗!”
就在磁针停下的瞬间,天池里的那滴鲜血突然炸开,但被李青偏头躲过。
他盯着罗盘上的刻度,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坎位,大水,死门。”
李青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
“老陈,情况不太对。这卦象显示,老爷子的尸骨……不在土里,而在水里。”
“水里?”赵建国脸色一白,“难道被扔进江里了?”
“不,不是活水,是死水。”
李青摇了摇头,手指在罗盘上快速推算着。
“坎为水,但这水气凝而不散,带着一股子金铁之气。金生水,水淹金……这是个困金煞的格局。”
“西北方向,离这里大概二十公里左右,有没有什么废弃的工厂,或者跟金属、水有关的地方?”
我转头看向赵建国,沉声问道。
赵建国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二十公里……西北……那里以前有个国营的老船厂!
后来倒闭了,那块地皮因为污染问题一直没开发,就那么荒着。
那里……那里有个很大的废弃船坞,常年积水!”
“老船厂……”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废弃船坞,积水,金铁之气。
这种地方,阴气极重,再加上常年无人问津,简直是炼尸、养煞的天然宝地。
如果赵老爷子的尸骨真的在那里,恐怕……已经不仅仅是一具尸体那么简单了。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转头对李青说道:“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过去。迟则生变。”
“赵老板。”
我看向赵建国,“那个地方太危险,你最好不要去。
给我们安排一辆车,再给我们一份那个船厂的地图。”
“不!”
出乎意料的是,赵建国拒绝得非常干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那是我的父亲,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亲自把他接回来!”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个指向西北的罗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拿我赵家的祖宗做文章!”
我看着赵建国那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
而且,留他在别墅未必就安全,带在身边或许还能当个饵。
“既然赵老板坚持,那就一起吧。”
我点了点头,右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袖口。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里,一切听我们指挥。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
十分钟后。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出了赵家别墅,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越野车在公路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周围的景象逐渐荒凉。
“到了。”
开车的保镖踩了一脚刹车,车轮碾过一滩积水,溅起黑色的泥浆。
我推门下车,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废弃建筑群。
两座锈迹斑斑的龙门吊耸立在江边,吊臂上挂着断裂的钢缆。
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废弃的油桶和不知名的工业垃圾。
最让人感到不适的,是那随处可见的黑色积水。
“这地方……”
李青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手里的罗盘指针刚一拿出来就开始疯狂颤抖,他脸色一沉。
“比我想象的还要凶,这不仅仅是困金煞,这是万金镇水,死气封喉。
这地方以前肯定死过不少人,怨气被这些生锈的铁疙瘩锁住了,散不出去,全沉到水底下了。”
赵建国裹紧了身上的风衣,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然坚定:“当年船厂倒闭前,确实发生过几次大的生产事故……
后来因为闹鬼的传闻太凶,加上环保查得严,就彻底荒废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眉心处,那股清凉气息缓缓流转,瞬间扩散至双眼和耳膜。
世界在我眼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灰暗的视野里,多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紧紧地缠绕在那些生锈的钢铁上,然后源源不断地汇入远处那个最大的船坞之中。
而在那船坞的深处,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危险的波动。
“李青,别急着进。”
我睁开眼,声音不大:“这地方像个笼子,进去了容易,想出来就难了,先把口子扎紧了。”
李青点了点头,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杏黄色的三角令旗,每一面旗子上都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
“老赵,让你的人都在车里待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下来,更别进大门。
阳气太杂会冲了阵法。”
李青嘱咐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我。
“老陈,给我护法。我要布个阵,把这里的气场先稳住。省得咱们进去以后,被人来个瓮中捉鳖。”
“好。”
我点点头,右手轻轻一抖,柳叶刀已经瞬间滑入掌心。
李青动作极快,他脚踏罡步,身形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快速穿梭。
每走七步,便会在地上重重地插下一面令旗,然后从包里抓出一把铜钱,按照特定的方位撒在旗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