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甲乙木,青龙镇守!”
“南方丙丁火,朱雀焚煞!”
“西方庚辛金,白虎避易!”
“北方壬癸水,玄武拒尸!”
随着李青一声声低喝,四面令旗分别插在了船厂大门的四个方位。
当最后一面旗子落下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周围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流猛地一滞。
“呼……”
李青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行了,这阵法能管两个时辰。
只要不是遇到那种成了精的老怪物,一般的孤魂野鬼别想冲出去,外面的东西也别想进来捣乱。”
做完这一切,我们才正式踏入了这个钢铁废墟。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保持了一个标准的三角队形。
我走在最前面开路,凭借着敏锐的五感和不俗的身手应对突发状况。
赵建国被夹在中间。李青则手持罗盘断后,随时监控气场的变化。
脚下的路非常难走。
到处都是积水和淤泥,混杂着尖锐的废铁片,稍不留神就会划破鞋底。
“小心脚下。”
我低声提醒道,目光却始终在周围那些黑洞洞的厂房窗口和阴暗的角落里扫视。
走了大概两百米,我们穿过了一片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区域,来到了厂区的核心地带——1号船坞。
这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干船坞,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深度超过二十米。
原本应该是用来维修万吨巨轮的地方,此刻却积满了黑色的死水,像是一口巨大的深井。
“滴答……滴答……”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不知从哪传来的滴水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下面。”
李青指着船坞中央的那片黑水,声音压得很低。
“那股血气,到了这里就断了。全被这水给吞了。”
赵建国站在船坞边缘的护栏旁,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身体猛地一颤。
“那……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我运足目力看去。
只见在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上,竟然漂浮着一个个白色的东西。
距离太远,一开始看不真切。
我心念一动,眉心的清凉气息瞬间加强,视力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极致。
那不是垃圾,也不是泡沫。
而是死鱼。
成千上万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而在圆环的中央,水面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是死鱼拜尸。”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腐臭的空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水底下有大凶之物,把这一片水域的生机都吸干了。
这些鱼不是被毒死的,是被煞气冲死的。”
“而且……”
我指了指那个圆环的缺口处,“你们看那里。”
在死鱼群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几根木桩露出水面。
那些木桩排列得很有规律,虽然大半截都在水下,但露出来的部分依然能看出是被火烧过的焦黑色。
“那是镇龙桩!”
李青倒语气莫名:“这是有人故意布的局,用烧过的雷击木做桩,把水底下的东西锁住。
不让它浮上来,也不让它沉底,就这么悬在半截,受这万金之气的冲刷。”
“这他妈是在炼尸啊!”
李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赵老板,你爹这尸体要是真在下面,恐怕已经不是你爹了。”
赵建国的脸皮剧烈地抖动着,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不管变成了什么,那也是我爹!二位大师,求你们……一定要把他带上来!”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颗生锈的螺丝母。
“御!”
心中默念一声,体内的煞气瞬间分出一缕,缠绕在那颗螺丝母上。
虽然我现在的御气术主要还是配合骨针使用,但操控这种死物做简单的投掷还是没问题的。
“去!”
我手指一弹。
那颗螺丝母带着破空声,射在水面中央那片平静的区域。
“噗通。”
螺丝母落水,激起一朵水花。
然而,就在水花溅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就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三四米高!
而在那水柱之中,我分明看到了一只惨白的手臂,猛地抓住了那颗还没沉下去的螺丝母,然后狠狠地捏成了铁饼!
“吼——!”
一声沉闷如雷的嘶吼声,隔着厚厚的水层传了出来,震得脚下的钢板都在微微颤抖。
“操!这煞气有点猛啊!”
李青脸色大变,手放在帆布包里,死死地盯着水面。
我也站起身,柳叶刀横在胸前,体内的煞气内息疯狂涌动。
“赵老板,退后!”
我厉声喝道,“躲到那个集装箱后面去!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赵建国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面对这种非人的恐怖力量,还是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他踉跄着后退,躲进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后面。
“李青,看来咱们得下点猛药了。”
我盯着那渐渐平息却依然暗流涌动的水面,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东西在水里我们不好动手。得把它引上来,或者……把水抽干。”
“抽干这几万吨水?你做梦呢!”
李青骂了一句,“这船坞连着外面的江,水是活的,抽不干!只能引上来打!”
“既然是炼尸,那它肯定对血气最敏感。”
李青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这是我从老头子那偷出来的引魂香,本来是用来招魂的,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再加上赵老板的血,应该能把它钓上来!”
“但是老陈,这玩意儿一旦上岸,那就是疯狗出笼。你那把小刀片子,顶得住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柳叶刀,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黑色骨针。
“放心,有我。”
和我对视了一眼之后,李青又回赵建国的藏身处取了他一滴血,随后打开瓷瓶。
而后,他将黑色瓷瓶里的粉末倒出,洒落在沾了赵建国指尖血的黄纸上。
李青手中微动,黄纸无风自燃,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