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洗漱,吃了一碗楼下王大妈煮的馄饨,我打了辆车,朝着殡仪馆驶去。
上次李青和金万两来的匆忙,我那辆八手桑塔纳还停在殡仪馆没开回来。
早高峰的江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二十分钟后,江城殡仪馆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
付完钱下车后,走进更衣室,换上了那件熟悉的工作服。
“小陈,来啦?”
看门的秦大爷正捧着保温杯听收音机,看到我进来,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这两天请假去哪发财了?看你这气色不错啊。”
“哪有什么财发,就是出了趟远门,办点私事。”
我笑着应了一句,语气温和,眼神平静。
推开整容室的门,我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排班表。
今天有两个遗体告别仪式,还有一个车祸送来的需要做缝合修复。
平凡,枯燥,却充满了秩序。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起那把备用的柳叶刀,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那个杀伐果断的陈阳暂时隐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江城殡仪馆的一名普通入殓师。
“开工了。”
我轻声对自己说道。
忙碌一上午之后,我推开整容室的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殡仪馆的食堂在后院,这时候正是饭点,空气中飘着一股红烧肉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我打了份两荤一素的盒饭,端着不锈钢餐盘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小陈啊,今天这活儿挺累吧?我看那家属哭得都没声了。”
秦大爷端着他的保温杯凑了过来,坐在我对面。
“刚才那家属还要给你塞红包,被我给拦回去了。咱们这行,积阴德比积钱重要。”
“谢了,秦叔。”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温和地笑了笑。
“规矩我懂。心意领了就行。”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嫣”两个字。
我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秦叔,我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肯定是女朋友查岗了。”秦大爷笑呵呵地打趣道。
我没解释,拿着手机走到了食堂外面的回廊下。
这里背风,周围也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枝头跳跃。
“喂,陆局。”
我接通电话,声音平静。
“没打扰你吃饭吧?”
陆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背景音里还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显然她是一宿没睡。
“刚吃上。怎么,审讯有结果了?”
“算是吧。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陆嫣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先说坏消息,那个戴嗔字面具的长老,死了。”
我有些愣住,这算什么坏消息?
昨天那一战,那个长老是被特勤队的集火打成了筛子,重伤不治也在情理中啊。
“意料之中。”
我靠在廊柱上,看着远处焚化炉冒出的淡淡青烟。
“那种伤势,神仙难救。而且影宗的人,体内多少都练有些邪门的功夫,一旦气机散了,反噬起来比枪伤更要命。”
“法医也是这么说的。体内经脉寸断,脏器衰竭。”
陆嫣叹了口气:“不过好在赵建国和另外两个长老还在。
尤其是赵建国,这老狐狸虽然狡猾,但却极其怕死。
我们用了点手段之后,他的心理防线崩了。”
“他招了什么?”我问。
“很多,关于影宗的组织架构、资金流向,这些官方会处理。
但有几条信息,是专门针对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声音,陆嫣似乎在整理措辞。
“陈阳,影宗这次大举进驻江城,确实是为了你身上的那根针。
在他们的教义里,那是开启某个禁地的钥匙,被称为鬼门引。
这东西对他们至关重要。”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还是你从阴山的证词里告诉我的,不是什么新鲜消息啊。”我淡淡地说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他们为什么敢在江城搞出这么大动静。”
陆嫣的声音沉了下去,透着一股寒意。
“赵建国交代,影宗之所以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江城,甚至连我们也只是后知后觉,是因为有人在帮他们遮掩,给他们提供庇护和情报。”
我心里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守鼎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果然敏锐。”
陆嫣肯定了我的猜测,“没错,就是守鼎人。”
我感觉眉心的那股清凉气息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们怎么会搞到一起?”
我皱起眉头:“根据你给的信息,守鼎人自诩为九鼎守护者,行事虽然已入邪道,但多少还讲究个顺应天命。
而影宗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疯子,这两拨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才对。”
“利益。”
陆嫣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赵建国的供词里提到,这是一场交易。
影宗出人、出钱,利用他们在世俗界的庞大财力,帮守鼎人在江城寻找某些东西,甚至帮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作为回报,守鼎人利用他们在风水地脉上的造诣,帮影宗遮蔽天机,甚至……帮他们锁定你的位置。”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难怪赵建国能那么精准地利用“红鸾煞”设局,难怪影宗的长老能避开民俗局的监控网。
原来背后有守鼎人在推波助澜。
“那守鼎人图什么?”
我问道,“他们帮影宗找我,难道也是为了我手上这根针?”
“不。”
陆嫣否认道。
“赵建国说得很清楚,守鼎人对鬼门引不感兴趣。
甚至可以说,那是他们看不上的旁门左道。
他们之所以帮你影宗,是因为影宗承诺,一旦拿到鬼门引开启了那个所谓的禁地,里面的一样东西归守鼎人所有。”
“什么东西?”
“不知道,赵建国的级别不够,接触不到这种核心机密。”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冬日的空气有些刺肺。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以为只是我和影宗之间的恩怨,现在却把守鼎人也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