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那张刚存进去五十万奖金的银行卡,递给老马。

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能换来这么一个大家伙,值了。

……

开着新车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了一段烂路试了试车。

悬挂偏硬,但支撑性极好,过坑洼路面如履平地。

一脚油门下去,推背感十足,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不像跑车那么炸街,却透着一股子浑厚的底气。

把车停在楼下,看着它那毫不起眼的外观融入夜色中,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江城似乎恢复了平静。

我照常上班,下班,回家修炼。

直到第三天上午。

我正在给一具因车祸去世的遗体缝合伤口,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是陆嫣。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摘下手套,接通了电话。

“喂,陆大局长,有结果了?”

电话那头,陆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陈阳,我们扑空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根据那张地图,我们找到了老城区地下水道的一个废弃防空洞。

那里确实是影宗的一个据点,规模还不小。”

“人呢?”我问道,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跑了。而且跑得很彻底。”

陆嫣叹了口气。

“现场被清理得非常干净,连指纹都没留下一枚。

所有重要的文件和设备都被焚烧销毁了,只留下一堆黑灰。甚至连生活垃圾都被带走了。”

“这是他们的风格。”

我靠在解剖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影宗能在民俗界存活这么多年,必然谨慎无比。

那三个来杀我的人,估计只是弃子,或是自发前来。

真正来到江城的核心成员,在城隍庙一战之后,恐怕就已经开始撤离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陆嫣的话锋一转。

“技术科在焚烧残留物里提取到了一些特殊的化学成分,像是某种……染料。

还有,我们在墙角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只干死的虫子。”

“虫子?”我眉头一挑。

“对,一种黑色的甲虫,长得很奇怪,不像是本地物种,我已经让人送去鉴定科了。”

“陆嫣,那只虫子,如果鉴定不出来,可以拿给金万两看看,他路子野,认识的奇人异士多。”

“行,后续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这次虽然没抓到人,但我估计影宗短时间也不敢再在江城蹦跶了。

不过你自己也还是小心点,那三个杀手虽然死了,但难保没有除了影宗之外的疯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之后,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之后,守鼎人和影宗的阴谋相继被挫败。

特别是影宗,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而我也终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以防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敌人。

就在这时,停尸间的门被推开了。

王主任探进头来,一脸焦急:“小陈啊,还没忙完呢?

外面来了个急活儿,家属情绪很激动,点名要最好的入殓师,你看……”

我收起手机,朝王主任点点头:“来了,主任。”

风波渐渐散去,生活还得继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自从上次影宗据点扑空之后,江城的民俗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只黑色的甲虫,金万两也找了不少行家看过,陆嫣甚至连省局的生物实验室都去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仿佛那东西根本就不属于这个生物圈,或者说,它早就在历史的长河中灭绝了。

既然查不出头绪,我也就没有再钻牛角尖。

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行上。

每天除了在殡仪馆处理日常工作,以及晚上偶尔缝几只被骨针吸引来的鬼魂之外,剩下的所有时间,我都投入到了打磨御气之术内。

煞气凝液之后,我对骨针的操控愈发得心应手。

现在的我,甚至能控制着骨针在十米开外,精准地穿透一枚抛向空中的硬币,而且不发出任何破空声。

腊月二十八,我向馆里请了三天假,买了张机票,回了一趟黔省。

飞机落地后,我又转了两趟大巴,才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回龙寨。

寨子里比起几个月前,似乎更显萧瑟了。

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只有老人和孩子。

我没有在寨子里停留,而是径直去了后山。

冬日的后山,枯草连天,寒风凛冽。

爷爷的坟茔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的杂草被清理得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来打理。

而在坟墓的旁边,那块形如犬牙的巨石依旧耸立着,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寒之气。

白虎衔尸局。

这是爷爷用自己的尸骨为阵眼,布下的凶局。

不仅是为了镇压地下的东西,也很有可能留下了某些没告诉我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的我暂时无法参透。

毕竟那个拨浪鼓还被我藏在江城出租屋内,而铜钱剑现在还在那个跑了的万蝶谷苗女手里。

我跪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摆上了带来的酒肉和香烛。

“爷爷,孙儿来看您了。”

我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您放心,孙儿现在过得挺好,也学了点本事,没给陈家丢人。”

寒风吹过,香烛的烟气笔直向上,没有丝毫散乱。

祭拜完爷爷,我又去了不远处的一个新坟。

那是堂哥陈刚的坟。

墓碑经过几个月的风雨已经有了一丝岁月的痕迹,上面刻着“陈公刚之墓”。

坟包修葺得很整齐,甚至还种了几棵松柏。

看着墓碑上堂哥的名字,我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二叔利欲熏心,没卷入这场民俗界的纷争,或许现在的堂哥,正带着老婆孩子在家里准备过年吧。

“哥,你的仇我已经报了一半,剩下的万蝶谷余孽,我也绝不会放过。”

我叹了口气,把剩下的一瓶酒洒在了坟前。

……

大年三十,除夕。

我回到了江城。

原本我是打算一个人在出租屋里随便对付一顿的。

毕竟对于我这种干白事的人来说,过年过节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会觉得更加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