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浑浊的黏液。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一股黑色的腥气瞬间喷涌而出。
“妈呀!动了!又动了!”
见状,王大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阶梯上方窜。
邪尸猛地从石棺中坐起,动作僵硬却极具爆发力。
他的手臂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扫向我的脖子。
我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去,正好避开了这一击。
“李青,退后,别让这些虫子沾身!”
我一边提醒李青,一边双手结印。
体内的煞气在我的引导下,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我的指尖激射而出。
这些煞气在空中并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根根细长如丝的黑线。
在我的操控下,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将邪尸笼罩在内。
邪尸被黑网束缚,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叫声。
他拼命挣扎,双手不停撞击在煞气网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感觉到经脉隐隐作痛,这是煞气高频率输出的反馈。
那些白色的虫子似乎也感知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从尸体的口鼻中钻出,试图顺着煞气网反噬我。
“找死。”
我眼神一冷,不再保留。
眉心微动下,御气法门全开,那原本死寂的骨针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眼的幽光。
而鬼门针的法门同时被我催动到了极致。
“缝魂定魄,散!”
我指尖虚空一按。
黑色骨针在邪尸体内疯狂穿梭。
它不是在破坏肉体,而是在精准地切断那些虫子与尸体神经的联系。
每一针落下,都有一大片白虫瞬间爆裂成一团团绿色的脓水。
邪尸的动作越来越慢,眼中的白翳也开始逐渐消散。
“老陈,小心他背后!”
这时,李青突然大喊。
我余光一瞥,只见邪尸背部的皮肤突然裂开。
一只约莫成人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巨大母虫猛地弹射而出,目标直指我的面门。
这母虫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我来不及躲闪,左手瞬间抬起。
体内的煞气也在瞬间疯狂涌入左手。
局部的煞气爆发,让我这只经过缝己术改造过的左手,覆盖上了一瞬间的黑色的鳞甲虚影。
“啪!”
我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母虫。
母虫在我手中疯狂挣扎,它的口器喷射出带有极强腐蚀性的液体,将我的防护煞气腐蚀得嗤嗤作响。
但我没有松手,而是猛地用力一捏。
“噗!”
一团腥臭的粘液在我掌心爆开。
随着母虫的死亡,石棺里的邪尸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重地倒了下去,原本起伏的胸腔也彻底归于寂静。
那些残留的小虫子失去了母虫的统领,纷纷化作脓水,消散在寒气之中。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散去了手中的煞气。
左手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红,但并无大碍。
“卧槽……老陈,你这麒麟臂真是绝了!”
李青走过来,看着石棺里已经变回普通尸体模样的邪尸,啧啧称奇。
“这要是换了我,估计得用掉半车符纸才能搞定。”
我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阶梯口。
王大牙正探头探脑地往下看,见到邪尸不动了,这才颤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平了?这就平了?”
他走到石棺前,仔细观察了半天。
确定那东西真的死透了后,他这才一拍大腿,满脸崇拜地看向我,那两颗金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哎呀!陈爷!您真是神人啊!我王大牙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您这么利索的缝尸匠!”
“事儿办完了。”
我接过李青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残液,语气平静。
“王老板,现在可以谈谈拍卖会和材料的事了吧?”
“谈!必须谈!”
王大牙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二位爷,咱们上楼,我这就给二位安排奉天最好的席面,咱们边吃边说。
那星煞陨铁的消息,我绝对知无不言!”
我看了看石棺里的尸体,又看了看这冰冷的冰窖。
这只是东北之行的开胃菜。
但我知道,刚才那只母虫临死前散发出的某种波动,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东西的注意。
“走吧。”
我当先走上阶梯,走出了这阴森的地下。
回到古玩店后屋,王大牙忙前忙后地张罗了一桌地道的东北菜:锅包肉、酸菜炖白肉、还有几盘精致的凉菜。
他本想给我和李青满上一杯烈酒,却被我抬手拒绝。
“王老板,酒就算了。我们俩长途跋涉,就喝两杯茶水吧。”
闻言,王大牙微微一愣,但随即连连点头:“理解,理解!”
吃了几筷子菜后,王大牙先开口了:“陈爷,李爷,我王大牙虽然贪财,但最敬重有真本事的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场鬼市拍卖会,就在三天后的凌晨三点,地点在老北市的聚贤茶楼地下,这是邀请函。”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黑底金边的卡片,恭敬地递到我面前。
“除了星煞陨铁,你刚才提到的龙脉息壤,到底在谁手里?”
我放下筷子,盯着他的眼睛。
王大牙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东西,在柳家现任家主,柳三爷的手里。
陨铁的消息甚至渠道我都有门路,但是这柳家我可是真招惹不起。
这龙脉息壤,还得二位爷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闻言,我心中微微一震。
柳家家主?柳三爷?
这趟寻找材料似乎和常天青交代的委托,似乎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趟东北之行,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王大牙虽然一直笑脸相迎,那两颗金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但他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很明确:
在奉天,尤其是在鬼市大集这种节骨眼上,外来户想拿走顶级的材料,光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结束晚餐后,王大牙亲自送我们出了胡同。
晚上的奉天开始下起了细碎的小雪,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
他给我们安排的酒店就在老城区边上,离他的古玩店步行也就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