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联邦，纽波特郡，林肯镇
天色渐黑。
程木背着背包走进小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的他，只是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街道两侧到处是燃烧后废弃的车辆，烧焦的骨架歪斜地停在路边。
墙上涂满了各种看不懂的涂鸦，有的画着骷髅标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已经发胀发黑，散发着恶臭。
除了没有丧尸，这和他印象中的末日没什么区别。
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路边一栋破旧民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瘦小身影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里拽。
疑惑的程木没动。
那道人影见没拉动对方，回头低声急吼了一句英语，语气里满是惊恐和焦急。
程木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顺势跟着她进了屋。
门刚关上，摩托车队从街角拐了过来。
十几辆哈雷，每辆上都骑着两三个黑人，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身上挂满亮闪闪的链子。
有人挥舞着棒球棍，有人举着啤酒瓶，引擎声震得窗户都在抖。
车队从门前呼啸而过，没有停留。
瘦小身影趴在窗户边，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取下裹在头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金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湖水那种蓝。脸上有些污渍，但遮不住精致的五官。穿着破旧的卫衣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运动鞋。
她上下打量着程木，目光在他干净的衣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用英语嘟囔了一句什么，突然举起手里的小弩，对准他。
“龙国人？”
这三个字是用蹩脚的龙国语说的，发音别扭得厉害。
程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了点头。
“爱慕康明龙国。”
他努力在脑海中贫瘠的词汇里搜索。
“买内幕意思程木。”
他不怕那把弩。别说弩箭，就算现在对面扛着火箭筒，他自信也能扛住。
少女盯着他看了几秒，放下了弩。
“我叫艾莎，你的英语很好，就不要拿出来聊天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示意程木跟上。
“你来联邦干什么？”
艾莎边走边问。
“龙国不好吗？”
程木沉默了一秒。
“旅游。”
艾莎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旅游？”
她瞪大眼睛。
“你一定是生病了，疯病。不然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旅游？”
她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看到那些尸体和烧毁的车了吗？我们现在做梦都想离开联邦，你们却拼命往里挤。真搞不懂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程木并没解释。
两人走进客厅。
客厅里有八道人影，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沙发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太太，裹着毯子，眼神浑浊。
旁边一对中年白人夫妻靠在一起，男人一脸疲惫，女人神情紧张。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靠在墙角，手里握着根棒球棍。
角落里还有个穿校服的白人男学生。
两个和艾莎差不多大的白人女生挤在另一张沙发上。
最让程木意外的，是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瘦削，眼神阴郁。
艾莎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些人除了那个老太太是她奶奶，都是她这几天从街上救回来的幸存者。
那个亚洲男人叫藤田敬二，樱花国人。
当艾莎介绍程木来自龙国时，藤田敬二的眼神瞬间变了。
愤怒！仇恨！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程木的鼻子，用还算流利的英语骂道。
“该死的刽子手！是你们龙国人杀了我的父母和妹妹！是你们毁灭了我的国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浑身颤抖。
“你们是这个世界的罪人！刽子手！恶魔！”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个靠在墙角的胡茬大叔皱着眉头看向程木，眼神里带着不满。
两个白人女学生往藤田敬二那边挪了挪，像是要跟他站在一起。
穿校服的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虽然听不清，但语气显然不是好话。
中年夫妻没说话，但看向程木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艾莎小姐。”
胡茬大叔开口了，声音低沉。
“我们这里不欢迎来自那个国度的人。他们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都是一群恶魔。”
“没错！”
一个白人女生接话。
“我听说他们对樱花国做的事情了，太过分了，他们竟然向樱花国扔核弹，他们是蓝星的罪人。”
他们似乎忘记了，最先朝着樱花国扔核弹的是他们。
程木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听不懂。
不过就算听懂了，他也觉得龙国做的是正确的。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在世界的这个角落，竟然还有樱花国的余孽。
藤田敬二还在指着他的鼻子骂，那张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口水都快喷到他脸上。
程木看着这张脸，忽然找到了目标。
这人今天敢对他龇牙，明天就敢咬他，后天说不定就敢杀他。
断不可留。
“安静！”
艾莎突然喝了一声，打断所有人的话。
她站在程木和那些人中间。
“你们记不记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
那几人被吼得一愣，悻悻地闭了嘴。
艾莎转向程木，正要说什么，忽然愣住了。
程木身上，紫色的雷光正在跳动。
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色，深紫色，发梢有电弧噼啪作响。瞳孔变成纯粹的紫晶色，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电流。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个胡茬大叔手里的棒球棍“咣当”掉在地上。两个白人女生脸色煞白，紧紧抱在一起。中年夫妻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
“玩……玩家？”
藤田敬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刚还涨红的脸血色褪尽。
他怎么也想不到，随便遇到一个龙国人，竟然是玩家。
艾莎举起手里的弩，对准程木。她的手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先生。”
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我好心请你进来，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个的。”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刚才他们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替他们道歉。真挚的道歉。”
程木看着女孩。
“放下那个东西吧，对我没用。”
他转头看向藤田敬二，眼神之中满是杀意。
“我只杀一个人，杀完就走。”
客厅里其他人瞬间低下头，生怕和程木对上视线。
那个刚才还在帮藤田敬二说话的胡茬大叔，此刻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里。
藤田敬二看着周围这些刚刚还在声援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低下头，浑身冰凉。
艾莎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弩。
她看了一眼藤田敬二，又看向程木，没有阻止。
藤田敬二彻底被放弃了。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
程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藤田敬二身后。
刀光闪过。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
无头尸体倒下，抽搐了两下，再不动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