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针是钥匙,影宗想开门拿禁地里的东西,守鼎人也想开门拿里面的一样东西。
而我,就是那个拿着钥匙,站在两头恶狼中间的倒霉蛋。
“陈阳,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陆嫣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影宗这次虽然折了三个长老,但对于他们庞大的底蕴来说,还伤不到筋骨。
更重要的是,守鼎人还没有真正出手。
上次地宫那个高手只是冰山一角,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浮出水面,说明他们对江城势在必得。”
“我知道。”
我看着自己的左手。
在袖口之下,那只经过煞气缝合的手,正隐隐散发着只有我能感觉到的寒意。
“但我也没有退路,不是吗?”我淡淡地说道。
“我不会傻到以为把东西交出去就能在他们手上苟活。
他们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针,那就让他们来拿好了。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会向上级申请,加强对殡仪馆周边还有你出租屋那边的布控。
另外,关于那个死掉的长老,我们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块奇怪的令牌,上面刻着这边的地图坐标。
技术科正在破解,一旦有结果,我再联系你。”
“好,你自己也小心。影宗的人报复心很强,你端了他们的窝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还轮不到他们来撒野。”
陆嫣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语气,“挂了,我得去会会另外两个长老。”
电话挂断。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站在回廊下,久久没有动弹。
天空有些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了。
守鼎人……影宗……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不惹事,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但现在看来,从我十五岁那年,爷爷把那把柳叶刀交到我手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在江湖了。
“呼……”
我吐出一口白气,将手机揣回兜里。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面对。
煞气凝液只是第一步,要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活下去,我必须变得更强。
御气之术还需要磨练,鬼门针的用法还没完全参透,还有那本《天衣策》里的禁术……
我转身朝食堂走去。
饭菜应该还没凉。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妖魔鬼怪,饭总是要吃的。
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
晚上的江城下起了小雪。
路灯昏黄,雪花在光晕里打着转儿落下,落在柏油马路上瞬间化成一滩黑水。
我开着八手桑塔纳回到出租屋,把那件带着寒气的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但我现在的体质早已不惧寒暑,反倒是这种清冷的氛围让我觉得脑子更清醒。
简单的煮了一碗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连汤带水地吃完,身上才算有了点热乎气。
收拾完碗筷,我从床头柜的最底层翻出了那把已经卷刃的柳叶刀。
握着柳叶刀,熟悉的触感传来,我试着用手指肚轻轻摩挲过刀刃上的缺口。
“嘶——”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被割破的痛,而是被一股灼热之气针扎的痛感。
那是左将军残留在上面的尸煞之气,甚至带了一丝旱魃火毒在上面。
这段时间我试过用自己的煞气去冲刷,也试过用那块断头台基石去打磨。
但那股黑气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也去不掉。
刀刃卷了还能磨,但这股气不除,这把刀就算是废了。
再用来缝尸或者对敌,不仅不够锋利,反而会因为气机冲突伤到我自己。
“得找个行家修修。”
我自言自语道。
普通的磨刀师傅肯定不行,这玩意儿要是拿到菜市场门口的磨刀摊上去,估计师傅刚磨两下,那砂轮就得炸了。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金万两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什么KTV或者夜总会,隐约还能听到女人划拳的声音。
“喂?哎哟我的陈大爷,这大晚上的,您老人家又有什么指示?”
金万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像是喝了不少。
“我这才刚消停两天,您可别告诉我影宗那帮孙子又杀过来了。”
“不是影宗的事。”
我开门见山,“老金,你路子野,认不认识什么手艺好的铁匠?”
“铁匠?”
金万两愣了一下,随即在那边喊了一句“把音乐关了”,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你要打铁?不对……你是要修你那把刀吧?”
这胖子果然精明,一点就透。
“嗯,上次在地宫崩了几个口子,上面沾了点脏东西,一般的法子弄不掉。
我需要找个懂行的师傅,最好是能处理这种带煞兵器的。”
“啧,那可是左将军留下的煞,一般的铁匠碰都不敢碰。”
金万两在那头嘬了嘬牙花子,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过名单。
“有了,城北老钢厂那边,有个怪老头,叫霍三锤。
这老头以前是给某个倒斗世家专门打探阴爪的,手艺没得说,就是脾气臭了点。
只要钱给到位,别说修刀,你就是让他给你打个高达,他都能给你敲出来。”
“现在能去吗?”我问。
“现在?”金万两哀嚎一声,“大哥,现在是晚上九点,我这儿正如火如荼呢……”
“影宗和守鼎人都在找我,我手里没家伙,心里不踏实。”我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得得得,你是爷。你在家等着,我二十分钟后到你楼下。”
挂了电话,我把柳叶刀用红布包好,揣进怀里。
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的骨针和备用刀具,确定万无一失后,我披上大衣下了楼。
二十分钟分秒不差。
一辆黑色的老款桑塔纳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窗摇下来,露出了金万两那张圆润的大脸。
不过这次他没穿那身招摇的唐装,而是换了一件灰扑扑的羽绒服,头上还扣了个鸭舌帽,看着跟个跑黑车的司机似的。
“上车。”
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