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很重。
不是那种寻常的水汽，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生命精气。
黑曜石砌成的池子里，乳白色的泉水正咕嘟嘟冒着泡。
这可不是什么地摊货，这是艾露恩从生命神树根底下接出来的本源原液，随便舀一勺出去，都能让外面那群剩下一口气的半神抢破头。
现在，苏陌就拿它泡澡。
他靠在池壁上，脖子往后一仰，枕着一块温热的玉枕，两条胳膊随意地搭在两边。
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顺着毛孔往里钻，把你骨头缝里的酸痒、经脉里的燥火，统统给揉散了。
特别是右边后腰那块位置。
那颗刚吞了深渊本源的【黄金右肾】，此刻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生命能量。
咚、咚、咚。
强有力的搏动声，在水下沉闷地回响，震得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力度轻了。”
苏陌哼了一声，没睁眼。
哗啦。
水下一条修长、布满细密银色鳞片的尾巴猛地一紧，随后更加卖力地在苏陌腰背上游走。
那是银月女帝的龙尾。
这位平日里高傲得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太古龙神，这会儿半截身子化了龙形，那条能抽碎星辰的尾巴，现在成了苏陌专属的按摩仪。
“知道了……”
银月小声嘀咕，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带着微弱空间法则的指尖，精准地按在苏陌的肩井穴上。
对面，阿纳斯塔西娅也没闲着。
这位堕落女王一头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黑色的轻纱泡在水里，跟没穿也没两样。她掌心托着一团漆黑的魔火。
这火怪得很，不烫，反而透着股阴冷的吸力。
她把火团按在苏陌胸口，顺着肌肉纹理慢慢往下推。
苏陌体内那些因为过度杀戮积攒的煞气、淤血，被这股吸力一丝丝抽离出来，化作黑烟消散。
冰火两重天。
身后，还有个艾露恩。
无数根嫩绿的藤蔓在水下编成了一张软网，托着苏陌的屁股和大腿。
这位生命女神跪在池边，手里拿着个木瓢，一点点往苏陌头上浇水，另一只手还要分神操控藤蔓给苏陌放松腿部肌肉。
三个半步神王。
三个掌握着顶尖法则的女人。
此时此刻，全成了伺候人的丫鬟。
而在池子的下水口那边——
那是“下等区”。
曾经不可一世的教皇冕下毕毕东，这会儿正跪在水里，双手捧着苏陌的左脚。
她那身罗刹神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只裹着条白浴巾，脸上带着还没消退的红晕，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揉搓着苏陌的脚掌。
旁边是妲己。
这只骚狐狸最不安分。她虽然只有真神级，但这会儿那股子媚劲儿全上来了。
至于那个罗刹神本体……
只能在最外围递个毛巾、端个盘子，连碰脚的资格都没有。
等级森严，这就是苏陌的后宫法则。
“呼——”
苏陌吐出一口浊气，那气箭射出去两米远，把水面打出一个深坑。
爽透了。
体内的冥府神力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质变。
原本纯粹的黑，此刻混进了银色的空间利刃、绿色的生命韧性，还有金色的纯阳霸道。
四色神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最后乖乖汇入丹田。
他对规则的理解，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苏陌睁开眼，那双异瞳在雾气里亮得吓人。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正低头给他捏肩的银月身上。
这女人今天不对劲。
平时早就嚷嚷着要好处了，今天却闷葫芦似的，而且那条龙尾巴……
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水下藏，像是怕被苏陌抓住什么把柄。
“银月。”
苏陌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啊？”银月身子一僵，手里的力道稍微大了点，
“弄……弄疼你了？”
“心虚什么？”
苏陌反手一捞。
哗啦一声爆响！
水花四溅。
他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水下那条乱动的龙尾巴，三寸位置。
那是龙族的禁区。
逆鳞所在。
“唔——！”
银月像是被抽了筋似的，整个人瞬间软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龙吟。
她直接瘫在苏陌怀里，浑身银色的鳞片都在疯狂炸起，又无力地落下。
“老板……别……”
银月满脸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那股子高冷的龙帝范儿瞬间崩得稀碎。
“平时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今天这么老实？”
苏陌坏笑着，“说，背着我藏什么了？”
“没……真没……”
“还嘴硬？”
“啊！我招！我招！”
银月彻底崩溃了，整个人挂在苏陌身上。
“是……是私房钱！我在混乱虚空有个宝库！本来想留着买保养品的！”
唰。
周围瞬间安静了。
阿纳斯塔西娅手里的魔火灭了。
艾露恩手里的木瓢停在了半空。
就连妲己都抬起了头，眼睛瞪得滚圆。
龙族。
太古龙帝。
私房钱。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那代表的含义只有一个——富可敌国！
苏陌松开手，替银月把贴在脸上的湿头发拨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你看你，见外了不是？”
苏陌拍了拍银月光洁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咱们谁跟谁啊？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咳，还是我的钱。”
“放外面多不安全？万一被虚空盗贼偷了怎么办？万一受潮了怎么办？”
“来，告诉我坐标，老公帮你‘保管’。”
银月翻了个白眼，一脸生无可恋。
保管？
进了这土匪的口袋，连个铜板都别想见着。
但逆鳞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她敢说个不字？
“就在混乱虚空深处……”银月有气无力地报了一串复杂的空间坐标，“但我警告你，那里不好进。”
“怎么说？”
“那里有虚空风暴，还有……我养的一条狗。”
苏陌挑眉：“狗？”
能给太古龙帝看门的狗，那能是泰迪？
“一只虚空吞噬者。”银月比划了一下，“我沉睡前它还是个幼崽，现在几万年过去了……估计块头应该不小了。”
虚空吞噬者。
以吞噬位面、啃食星辰为生的宇宙巨兽。
成年体至少也是主神级战力。
苏陌眼里的光更亮了。
宝库加神兽？
这是双倍的快乐啊！
“哗啦！”
苏陌直接从水里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那身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肌肉线条滚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股子纯粹的雄性荷尔蒙，混杂着淡淡的神威，直接扑面而来。
跪在下面的妲己和毕毕东，呼吸瞬间就乱了，脸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直视。
“走。”
苏陌一挥手，那一袭黑金帝袍凭空出现，裹住了他精壮的身躯。
“现在？”阿纳斯塔西娅还有点意犹未尽，手里把玩着苏陌的一缕头发，“这么急？不吃个饭再去？”
“吃什么饭！”
苏陌系上腰带，把那把弑神战刃往背上一扛，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要去打家劫舍的兴奋劲儿。
“去晚了，万一那狗把我的宝贝吃了怎么办？”
“立刻！马上！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