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龙颖靠在池壁上,任由妹妹给自己擦拭头发,眼神却始终锁在苏陌身上,
“龙家没了,我也只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废人。要是帝君不嫌弃,这副身子,送你也无妨。”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反正……若是没你,它现在已经烂在深渊的泥潭里,成了魔物的肥料。”
这话太直白。
直白到连苏陌夹烟的手都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女人。
比起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女生,这种在生死线上滚过一圈的成熟女人,更懂得什么是价值交换。
她现在一无所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具还算完美的躯壳。
“送?”
苏陌站起身,黑色的风衣摆动,带起一阵压迫感极强的风。
他走到池边,鞋底踩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俯下身,在那对姐妹面前停下。
那种独属于雄性的、带有血腥味和神性的气息,笼罩了两人。
龙希雅吓得屏住了呼吸,像只受惊的兔子缩在姐姐身后。
“我不喜欢别人送东西。”
苏陌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那湿漉漉的酒红长发上轻轻勾了一缕,然后慢慢缠绕在手指上,微微用力,迫使龙颖不得不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我苏陌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抢。”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龙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苏陌能看到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既然进了我的帝宫,那是走还是留,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可就由不得你了。”
苏陌松开手,那缕红发滑落,落在她雪白的锁骨上,红白分明,刺眼得很。
“养好伤。神策军还缺个副帅,那群杀才需要个狠人去管,我觉得你挺合适。”
说完,苏陌转身就走,黑色的背影在花丛中显得格外冷硬。
只留下龙家两姐妹在雾气中面面相觑。
“姐……”龙希雅红着脸,小声嘀咕。
“你刚才……怎么能说那种话?太……太不知羞了。”
龙颖看着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眼里的光明明灭灭,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新生的、充满力量的躯体。
“傻丫头。”
龙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和无奈。
“在这个世道,能被这样的强者看上,是一种运气。多少人想爬上他的床,连门都找不到。”
“而且……”
龙颖的手指划过水面,看着倒影中那个美艳得有些陌生的自己,眼底划过一抹自嘲。
“把我们从深渊君主手里抢回来,这份人情太大了。”
“龙家欠他的,哪怕把我们俩都赔进去,也不够还的。”
……
圣城后花园。
这里没有风。
因为风流不动。
空气不再是气态,而被三股恐怖到极点的法则强行压缩成了半液态的胶质。
那是生命、空间、堕落三种半步神王级的力量,在无意识间交织出的绝对领域。
哪怕是一只LV90的半神误闯此地,不出三秒,血管就会被这股富营养化的灵压撑爆,炸成一朵绚烂的血花。
而在那棵遮天蔽日的生命神树下,一座由整块黑金墨玉雕琢而成的凉亭,正悬浮在乳白色的泉水之上。
亭内,三道身影慵懒而坐。
堕落女王阿纳斯塔西娅没穿战甲,只裹着一件松垮的黑纱,那双裹着极薄黑丝的长腿肆意交叠,脚尖勾着一只高脚杯。杯子里不是红酒,而是还在沸腾的深渊领主心头血。
她对面,银月女帝正黑着一张俏脸,手里的银叉狠狠插进盘子里的龙纹糕点,仿佛插的不是点心,而是某人的软肋。
“吃,就知道吃!”
银月咬牙切齿,银牙把叉子磨得咯吱响,“我的宝库……连个铜板都没给我留啊!”
坐在主位的艾露恩最是安静。
这位精灵族的始祖、生命女神,此刻正用纤长的指尖,耐心地拨弄着茶壶里翻滚的本源叶片,周身绿意盎然,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三位,随便跺跺脚就能让诸天万界地震的大佬,正悠闲的躺着。
但这份悠闲,是建立在极致的残酷之上的。
凉亭外的白玉台阶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影子。
昔日的罗刹主神,那个曾经执掌杀戮、让无数位面闻风丧胆的女神。
此刻,她身上那件象征无上神权的神铠早就不知道碎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布料少得可怜的玄色纱布。
那布料裁剪得极刁钻,甚至遮不住大腿根部的雪腻,稍一动弹,便是春光乍泄。
她手里捏着一块普通的棉布,正跪在地上,用膝盖当脚,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其实一尘不染的地砖。
堂堂主神,在这里,连条看门狗的地位都不如。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花园的死寂。
一只黑色的亮面高跟鞋,踩在了罗刹神正在擦地的手背上。
鞋跟尖细如钉,在那娇嫩的皮肤上狠狠碾了一圈。
“唔——!”
罗刹神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打湿了鬓角,愣是没敢把惨叫声发出来。
在这里,乱叫是会死的。
毕毕东端着一盘切好的深海魔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老祖宗”。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金旗袍,开叉极高,露出的大腿紧致有力。
相比于罗刹神的狼狈,她此刻容光焕发,那是被苏陌滋润透了的媚态。
“手伸那么长干什么?”
毕毕东脚下用力,听着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眼底闪过一丝变态的快意,
“主人的鞋底要是沾了灰,把你剁碎了都赔不起。你觉得你的手,比这地砖还金贵?”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曾经,她是罗刹神的传承者,是被操控的棋子。
如今,她是苏陌的宠姬,而对方,是奴隶。
罗刹神抬起头。
“是……是奴婢该死。”
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被打服了的卑微。
“请大人责罚……”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背德感,让不远处躺椅上的苏陌挑了挑眉。
苏陌手里把玩着两颗深渊魔核,像转核桃一样转得咔咔响。
小儛跪在他腿边,正小心翼翼地剥着一颗紫莹莹的葡萄,送到他嘴边。
“行了。”
苏陌懒洋洋地开口,罗刹神浑身一僵。
毕毕东立刻收回脚,换上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端着果盘扭着腰走到苏陌身边:
“主人,这贱骨头就是欠调教,不给她立立规矩,她不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规矩是要立,但别耽误了正事。”
苏陌看了一眼跪在亭外的罗刹神,手指勾了勾,“过来,倒茶。”
这两个字,对罗刹神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她顾不得手背上的红肿和青紫,连滚带爬地翻过栏杆,跪行到苏陌腿边。
“是……是,帝君。”
她颤抖着接过艾露恩手里的茶壶。
因为紧张,或者是那件玄色纱衣实在太短,随着她前倾倒茶的动作,胸前那两团惊人的白腻几乎要压在苏陌的膝盖上。
她仰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拉出了一道道足以把空气点燃的湿丝。
那是恐惧,也是欲望。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在这个怪物云集的神宫里,她就是最底层的消耗品。
如果不抱紧眼前这条大腿,那个叫毕毕东的贱人或者那个玩火的蔷薇,绝对会把她拆了当练功材料。
只有取悦这个男人,她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