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像是一根最后稻草,彻底压垮了丹恒仅存的冷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闯下弥天大祸还浑然不觉。
甚至拿持明族核心龙师的蜕生蛋当分类玩具的家伙。
又瞥了眼旁边小脸上写满“原来我是这样来的”茫然神色的白露。
太阳穴突突直跳。
栖星似乎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转头见丹恒脸色黑得能滴出墨,却没当回事。
反倒又蹲回白露面前,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的神秘兮兮更甚:
“不过,这是秘密哦,不要乱说。”
仿佛真的在交代什么事关宇宙存亡的重大机密。
他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白露的小脑袋,语气带着“懂的都懂”的狡黠:
“要是被外人知道你是龙尊血脉的延续,可是会引来好多麻烦的,知道吗?”
白露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唬得一愣。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嘴巴依旧张成O型。
眼里的茫然渐渐被“原来我这么特殊”的懵懂取代。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丹恒的怒火。
她攥紧了击云枪的枪柄,压抑的怒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胸腔里翻涌冲撞。
从栖星变身黄金龙尊横扫全场,到把七位核心龙师打成蛋。
再到现在胡诌血脉关系忽悠白露?
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她的承受底线,而眼前这家伙,居然还在变本加厉!
“栖、星!!”
一声压抑到极致,终于冲破所有理智防线的怒喝。
伴随着凛冽的破空声,在他身后炸响!
丹恒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崩溃而涨红。
她甚至忘了保持持枪的优雅仪态,直接倒转击云枪。
用那坚硬无比的枪柄末端,带着呼啸的风声。
朝着蹲在地上、毫无防备的栖星后背,结结实实地横扫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力道十足。
“嗷!!”
栖星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枪柄扫得一个趔趄,差点以脸抢地。
饮月君的威严形象瞬间破功,他捂着后背,夸张地惨叫起来。
“丹恒老师!你干嘛?!偷袭!说好的同伴爱呢?!”
“同、伴、爱?!”
丹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显然是气疯了。
“我现在就想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伙伴的关爱!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一锅端!让你乱认亲戚!!”
她不再多说,一步上前。
什么枪法,什么仪态,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的她,不再是清冷的龙尊,更像是个被熊孩子气到失去理智的家长。
她抬起脚,用穿着坚实靴子的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栖星的小腿上:
“起来!别顶着这张脸装可怜!”
“哎哟!疼疼疼!”
栖星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丹恒却不管不顾,伸手直接揪住了他一边的龙角。
“你给我变回来!顶着这副样子招摇撞骗还闯祸!”
“轻点轻点!角!角要断了!龙尊的角很珍贵的!”
栖星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新零件,光芒一阵乱闪。
终于恢复了黑发黑眼的本貌。
他揉着额头,一脸委屈:
“丹恒,你来真的啊?
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动脚……呃,我是说,第一次打我……”
“打的就是你!”
丹恒松开手,余怒未消,胸膛微微起伏。
她看着恢复原样、揉着额头装可怜的栖星。
再看看旁边已经彻底傻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琼实鸟蛋。
世界观似乎经历了二次崩塌的白露,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白露看看捂着头喊疼的副队长。
又看看面若寒霜但耳根似乎有点发红的丹恒姐姐。
小脑袋瓜里那套刚刚建立的“我是你们孩子”的离奇家庭伦理剧。
被眼前这出家暴现场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哭腔小声问:
“那个……丹恒姐姐……你,你真的打副队长啊?你们……不是……那个吗?”
“哪个都不是!”
丹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依然生硬。
她狠狠瞪了栖星一眼。
“他满嘴跑星槎,一个字都不能信!”
然后转向白露,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
“白露,记住,他和持明族,和我,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只是一个……能力比较特殊,性格极其恶劣的同伴。”
栖星在一旁小声嘟囔:
“怎么没有关系了?
刚才那招黄金巨龙横扫千蛋明明用的是正牌龙尊之力,同源共鸣,四舍五入……”
“你还说!”
丹恒一个眼刀甩过去,栖星立刻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丹恒看着这一地最大的麻烦,头疼欲裂。
她揉了揉太阳穴,对栖星冷冷道:
“你惹出来的事,你想办法收场。
至少……先把这些蛋给我搬到安全且隐蔽的地方去!
在想到怎么解释之前,一颗也不许少!”
接着,她看向依旧茫然无措的白露,语气缓和了些:
“白露,今日所见一切,关乎持明族内部稳定,甚至关乎罗浮安定。
在得到将军或十王司明确指示前,你必须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明白吗?”
白露看着满地龙蛋,又看看脸色难看的丹恒和一脸讪笑的栖星。
虽然满肚子疑问和震撼,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我明白了,丹恒姐姐。我保密!”
栖星叹了口气,任命地开始打量满地滚动的战利品,嘴里还在嘀咕:
“搬蛋……这算是持明族有史以来最离谱的战后清理工作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孵蛋补贴……”
丹恒无视他的吐槽,开始迅速思考如何编造一个至少能暂时蒙混过去的理由。
同时警惕地感应着四周,防止还有漏网之鱼或新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