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头看向栖星,眼底温柔依旧:

“你见过战争结束后的地方吗?”

栖星没说话,他大概能想象。

“是还在冒烟的废墟,是蜷在地上再也不会动的人。

很多人到死,都还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活下来的人蹲在墙角,眼睛看着你,可眼神却是空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就给他们唱歌。唱完有人哭着拉着我道谢。

说这首歌让他想起了还活着的样子。

还有人抱着我的裙子,问我能不能带他走。”

“我只能说不能。

然后转身,去下一个废墟,见下一批空洞的眼睛。”

她重新抬眼,望向栖星,眼神干净又认真,只是单纯地想问一个答案:

“你说,战争……会有真正结束的那一天吗?”

栖星这下是真愣了。

这话题跳得比列车还快,他那乐子人脑子差点没拐过弯。

星期日就安安静静看着他,只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栖星蹲在地上,姿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二流子似的模样。

语气却难得收了几分轻浮,故意吊她胃口:

“哟,开始聊深度话题了?

那我可得问问,你想听好听的假话,还是扎心的真话?”

星期日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算是默认选了真话。

栖星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又残忍:

“不会。”

“有人的地方,就永远有战争。

资源不够分,打;理念合不来,打;今天看你不顺眼,打;明天你挡了我的路,还是打。”

“今天不打明天打,这里不打那里打。

这破事,宇宙诞生到现在就没停过,以后也别想停。”

星期日眉头微皱:“你这么肯定?”

栖星摸了摸鼻子,笑了一下:

“当然,我见过。”

“你见过真正的战争?”

星期日讶异。

栖星没接话。

他能说什么?

说他见过游戏里一行行背景故事变成真实的覆灭?

见过无数连名字都没有的星球,被反物质军团碾成尘埃,无一生还?

在游戏里,那只是一句话的设定;在这里,是无数人真实的死亡与绝望。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我也见过。”

她低下头,指尖蜷缩,声音轻却坚定:

“所以这一路我都在想一件事。”

栖星没打断,由着她说下去。

“如果有一个地方,没有硝烟,没有废墟,没有人需要被人伸手拯救。”

她抬眼,目光落在栖星身上,温柔得像星海中的光,却带着极致的渴望:

“所有人都不必蹲在角落里等死,也不用在听完一首歌后。

哭着跟我说谢谢——因为我根本给不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世界……那该多好啊。”

栖星心里猛地一跳。

这话太熟了,几乎跟要成大Boss的标配了。

他瞬间警铃大作,张口就想插科打诨把这沉重气氛搅黄。

可星期日已经先一步收回目光,重新挂上那层温和的笑,轻轻摆手: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了,扫了兴致。”

星期日轻笑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浅淡的歉意。

“抱歉,忽然跟你说这些沉重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依旧蹲在地上的栖星,眼尾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我们毕竟才第一次见面,我却把一路积攒的心事都倒给你,实在有些唐突了。”

栖星一听这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了大半。

立马摆起乐子人本色,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姿势更随意了,抬手胡乱摆了摆:

“害,这有啥好道歉的!”

“宇宙这么大,大家谁还没点压在心底的事儿,能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他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眼神狡黠地转了转,故意把话往轻松了带。

“再说了,能听宇宙大明星说心里话,我这可是比抢到你演唱会前排票还赚,血赚不亏。”

星期日被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逗得轻笑出声。

方才眼底的沉重淡去不少,恢复了平日里温柔的模样。

“你倒是会宽慰人。”

她轻声道,目光落在栖星身上。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匹诺康尼本地人,也不像普通的游客,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栖星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这女人果然不简单,看着软乎乎的,观察力倒是敏锐得很。

他面上半点不显,干脆顺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一脸坦荡又带着点玩世不恭:

“我?一宇宙漫游的闲散人罢了,走到哪儿算哪儿,听说匹诺康尼热闹,就过来凑个乐子。”

说着,他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把话题又绕了回去:

“倒是星期日小姐,明明是顶流歌手,放着荣华富贵不享。

偏偏要收养孤儿,跑遍废墟唱歌,可比我这闲散人有情怀多了。”

星期日望着他,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语气平淡却坚定:

“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起在舞台上被人追捧。

我更想让那些无处可去的人,能听见一点活着的声音。”

栖星看着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温柔与执拗,心里莫名一动,刚想再插科打诨两句。

就听见星期日先开口,声音清软: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看看孩子们了。”

她点头,算是道别,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今日多谢你听我啰嗦,若是下次有缘,或许可以听我唱一首专门写和平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