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栖星和丹恒这边。

两人并肩往大堂方向走,栖星走了没几步,忽然摸出手机低头划拉。

丹恒淡淡瞥了一眼:“做什么?”

“查个人。”

栖星指尖飞快点着屏幕。

“星期日——你听过吗?”

丹恒摇了摇头:“名字有印象,不清楚。”

栖星“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翻。

可仅仅几秒后,他的脚步忽然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丹恒回头看他:“怎么了?”

栖星没应声,眼睛盯着屏幕,表情一点点变得微妙。

一条条新闻,专访,公益报告,密密麻麻铺满页面:

【银河巡回歌手星期日,五年间踏足37个战区,为幸存者无偿演唱】

【用声音守护战火中的孩童】

【星期日个人基金会成立至今,已在星际建立20座和平保护区】

【累计收容战争孤儿超过百万人,提供食宿,医疗与教育】

【反物质军团肆虐后的废弃星球,她是第一个敢落地演出的公众人物】

栖星的手指,停在一条财务公开上:

【星期日历年巡演总票房破百亿信用点,85%全部投入战区援助与孤儿抚养,15%作为巡演必要成本,个人所得为零。】

评论区更是一片肃然:

“她才是真正的明星!”

“如果宇宙有真正的天使,一定是星期日唱歌的样子。”

【星期日基金会财务报告:本年度共运营保护区20处,收容孤儿1.7万人,支出信用点8.9亿,审计透明,欢迎监督】

【幸存者来信:谢谢你的歌,让我在地下还能相信光】

【某孤儿院院长:星期日女士每年都会来,孩子们叫她“唱歌的姐姐”】

栖星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很久。

丹恒看他僵在原地,也走回来看了一眼手机内容。

一贯话少的她,这一次也没出声。

良久,栖星才慢慢收起手机,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神色复杂得难以形容。

“……原来她是真的。”

栖星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刚才还在心里暗戳戳防着她,甚至怀疑她全程在演戏……”

“结果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善人。”

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全是自我嫌弃:

“这么一比,我简直是个混蛋。”

丹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秒,非常诚实地点头:

“嗯,你是。”

栖星当场噎住:“喂,你就不能象征性安慰我两句?!”

丹恒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又扎心:

“安慰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那你说点好听的!”

“穹在等你!”

“……丹恒,你真的很没劲。”

栖星垮着脸,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他没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走了两步,他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张照片,是星期日站在废墟上唱歌的样子。

周围坐着一圈灰头土脸的孩子,个个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

“丹恒。”

丹恒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嗯?”

栖星张了张嘴,又闭上,走了两步。

“算了,没什么。”

丹恒停下,回头看他。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有病?

栖星被看得有点心虚,干笑两声:

“真没什么,就是……算了,我们快点走吧。”

丹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继续走。

“嗯。”

栖星松口气,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走廊,拐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酒店大堂映入眼帘。

栖星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他扭头看向丹恒,笑嘻嘻地凑过去:

“谢了啊,丹恒老师,今天又救我一命。”

丹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把我拉下车就是为了照顾你。”

栖星眨眨眼,脸上堆满无辜: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贱兮兮的:

“我可爱的丹恒老师,你难道就忍心看我一个人在那迷宫一样的走廊里转圈圈。

转到天荒地老,转到海枯石烂,转到……”

丹恒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在他脑袋上。

“别乱说话。”

栖星捂着脑门,一脸委屈:“我哪乱说话了?”

“谁可爱了。”

“你啊。”

丹恒盯着他。

栖星被盯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嬉皮笑脸。

丹恒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下次不管你了。”

栖星跟上去,语气笃定:

“不信。”

丹恒脚步顿了一下,决定把话题引开。

“三月七应该已经入梦了。”

“你也该去了。”

“行行行,马上马上。”

栖星摆摆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决定先去穹宝那边看看。

根据之前记得房间号,栖星乘着电梯走到穹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反应。

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栖星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入梦了?

他正打算离开,门忽然开了。

穹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栖星愣住了。

“你没入梦?”

穹摇头。

“那你在干嘛?”

“等你。”

栖星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说一会儿就回来。”

“我就等了一会儿。”

栖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穹的脸。

“你这小傻瓜。”

穹被他揉得脸都变形了,但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等我干什么?还不如先入梦。”

穹含糊不清地说:“一起。”

栖星松开手,看着她被揉红的脸颊,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行行行,现在一起。”

他推着穹往房间里走。

房间中央摆着那个入梦池。

外形像一个大贝壳,两片壳微微张开,里面盛满了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栖星凑过去,低头看了看那液体。

好奇的闻了闻。

没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咂摸了一下。

“啧啧啧。”

穹看着他:“怎么了?”

“味道一般。”

栖星评价道。

“跟白开水一样。”

穹眨眨眼,也伸手想蘸。

栖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嘛?”

“尝尝。”

“尝什么尝?”

栖星瞪她,“这是入梦用的,不是给你喝的。”

穹有点委屈地看着他。

栖星被她这眼神看得没脾气,松开手,拍了拍她脑袋。

“行了行了,快进去躺好。”

她只好走到入梦池旁边,准备进去。

栖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穹回头。

栖星表情严肃:

“入梦的时候,可千万别脱衣服哦。”

穹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入梦时会展现你入睡时的样子。”

栖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要是脱了,梦里就光着了。”

穹愣了一下,然后她点点头:

“好,不脱。”

栖星满意地点头,又补充道:

“之前发的册子,注意事项都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

“好。”

栖星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吧,睡吧。”

穹看着他。

“你呢?”

“我回房间,马上也入梦。”

栖星说。

“咱们梦里见。”

穹点点头,转身躺进入梦池。

透明的液体缓缓没过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

栖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确定她呼吸平稳下来,他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穹安静地躺在液体里,像睡着了一样。

栖星笑了笑,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