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第二层梦境的酒店深处。

这里早已没有表层的璀璨灯火与喧嚣人潮。

整座酒店像是被剥去了华丽的外壳,露出昏暗无光的内在。

昏黄摇曳的壁灯嵌在扭曲的墙壁上。

光晕模糊得像随时会熄灭,勉强照亮冗长到望不见尽头的走廊。

房门上的牌号更是混乱不堪,有的刻着歪歪扭扭的13号。

有的干脆空白一片,还有的反复标着777,数字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两道身影正徘徊于此,似乎在寻找某个人。

正是之前陷入睡的流萤和穹。

她们不知为何出现在这。

此刻流萤的心脏绷得紧紧的。

他下意识地将穹护在身侧。

脚步放得极轻,却又快得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他的目光死死扫过两侧每一扇房门,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喊。

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诡异的寂静,更怕错过那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流星?流星你在这里吗?”

“能听到我说话吗?”

自从刚才花火的幻术突袭,他和穹便出现在了这酒店。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流星的身影。

流萤的神经就从未放松过。

在他的认知里,流星是格拉默铁骑仅剩的同胞,是他在这浩瀚宇宙中唯一的家人。

她失去了所有记忆,懵懂又柔弱,像一只误入陌生丛林的雏鸟。

连自身的力量都无法掌控,更别说在这古怪的梦境酒店里保护自己。

一想到那个银发少女独自缩在某个阴暗角落,害怕得不知所措的模样。

流萤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自责与担忧翻涌而上。

都怪他,刚才不该大意,不该让流星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明明发过誓,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可转眼就弄丢了她。

“流星!”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快步走到一扇虚掩的客房门前,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一片昏暗,桌椅歪歪扭扭地摆着。

床铺上的被褥凌乱地堆在一起,像是有人躺过,却空无一人。

流萤的心沉了一截。

他快速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床底、浴室,全都空空如也。

“不在这儿……”

他低声呢喃,眼底的焦虑更浓,转身又走向下一扇门。

跟在他身后的穹,却始终平静得不像话。

灰发乖乖垂在脸颊两侧,金瞳清澈透亮,没有半分慌乱与害怕。

她慢悠悠地跟在流萤身后,偶尔抬眼扫一眼四周扭曲的墙壁和昏暗的灯光。

在她心里,栖星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的柔弱之人。

哪怕他顶着流星的身份,装出一副失忆懵懂的模样。

穹也清楚,那个家伙骨子里藏着的本事,远比看上去要厉害得多。

别说这阴森的酒店走廊,就算再危险的地方,他也能应付自如。

流萤又推开一扇门,依旧空无一人。

他靠在门框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雾气,眼底满是自责:

“她肯定很害怕……这里这么奇怪,她什么都不记得。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个人待着该多无助啊。”

穹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满脸焦灼的流萤,声音平静又轻柔,带着独有的笃定:

“不会害怕的。”

“他很厉害。”

流萤却只当这是穹的安慰,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执拗的保护欲:

“穹,你不懂。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格拉默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她。

她那么乖,那么呆,根本不知道这梦境里藏着多少危险……”

他越说越急,再次迈开脚步,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

壁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底的慌乱。

“我们得快点找,每一个房间都不能放过。

她一定就在这酒店里,一定在等着我们去找她。”

穹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她偶尔会歪歪头,看看那些奇怪的房门。

听听身后消散的呢喃声,却始终没有半分担忧。

流萤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检查每一间客房。

有的房间里摆着残破的玩偶,有的房间里镜子碎裂。

还有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看见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流星!你到底在哪里啊!”

流萤靠在墙壁上,喘了口气,心脏突突狂跳。

他望着望不见尽头的走廊,心底的不安也随之无限放大。

他甚至不敢去想,万一流星遇到了坏人,万一她被这梦境的诡异力量困住,万一……

“不会的。”

流萤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压下那些可怕的念头,重新挺直脊背,眼神变得坚定。

“我一定会找到她,一定会护好她。”